村裡的學堂開了半年，孩子們的字認得差不多了，書也念了不少。吳秀才說，今年縣試，可以試試。村裡人聽了，都愣住了。縣試？那是考秀才的第一步。村裡的孩子，也能考？
老王頭第一個跑來問:“滿滿丫頭，我家孫子能考不？”林曼曼說:“能。只要書念得好，就能考。”老王頭高興得合不攏嘴，跑回去告訴孫子這個好訊息。劉寡婦也來了:“我家栓子也能考？”林曼曼點頭:“能。”栓子站在旁邊，臉紅了。“滿姐，我怕考不上。”林曼曼說:“考不上也沒關係。下次再考。”
林實也想去考。他拉著阿硯的袖子，說:“阿硯老師，我也想考。”阿硯看著他，問:“你書念得怎麼樣？”林實想了想，說:“還行。千字文能背大半了。”阿硯笑了:“大半？那不夠。”林實急了:“那我再背！背到全文！”阿硯點頭:“好。我教你。”
從那天起，林實每天早起晚睡，背書練字。他背書的時候，飯桶在籠子裡吃草；他練字的時候，飯桶在籠子裡睡覺；他累得趴在桌上睡著的時候，飯桶在籠子裡看著他。趙晴心疼兒子，給他燉了雞湯。林實喝著雞湯，說:“媽，我一定要考上。”趙晴摸摸他的頭:“考上考不上，你都是媽的好兒子。”
縣試在三月，還有兩個月。吳秀才給孩子們加課，從早到晚，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念書。阿硯也每天給林實補課，從千字文到三字經，從論語到孟子，一點一點地教。林實學得慢，但學得認真。一個字寫不好，寫十遍；十遍寫不好，寫一百遍。他的手磨出了繭子，他的眼睛熬紅了。
林曼曼心疼他，讓他歇歇。林實搖頭:“不歇。我要考過。”林曼曼沒再勸，只是每天讓趙晴給他做好吃的，讓阿硯給他少佈置點作業，讓林實多睡一會兒。
栓子也想去考，但他膽子小，怕考不上丟人。林實鼓勵他:“怕什麼？考不上下次再考。咱們一起去，互相有個伴。”栓子想了想，點頭:“行。一起去。”
兩個孩子每天一起唸書，一起練字，一起背書。栓子背得快，但容易忘；林實背得慢，但記住了就不忘。吳秀才說，兩人各有千秋，都有希望。
縣試前一天，林實緊張得睡不著。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書上的字。阿硯推門進來，坐在他床邊。“睡不著？”林實點頭。“怕考不上。”阿硯笑了:“考不上也沒關係。你還小，下次再考。”林實問:“阿硯老師，你以前考過嗎？”阿硯說:“考過。”林實問:“考上了嗎？”阿硯點頭:“考上了。但後來沒去唸。”林實問:“為什麼？”阿硯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去了宮裡，給太子當伴讀。”
林實看著他，月光下，阿硯的臉很平靜。“阿硯老師，你後悔嗎？”阿硯想了想，說:“不後悔。如果不進宮，就不會遇見你們。”林實笑了。“阿硯老師，你真好。”
阿硯拍拍他的頭:“睡吧。明天還要考試。”林實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