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桶的耳朵動了動,但沒睜眼。林實蹲在籠子前,守著它,不肯走。林曼曼給他端了碗麵,他吃不下。阿硯給他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林建國抽著煙桿,坐在門口,不說話。
夜深了,林實趴在兔籠邊上,睡著了。飯桶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又閉上了。
第二天早上,林實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飯桶。飯桶還活著,但更虛弱了。趙晴說,可能撐不了幾天了。林實沒去府學,他請了假,留在家裡陪著飯桶。他每天給飯桶喂草、喂藥、喂水。飯桶不吃草,只喝點水。它瘦得皮包骨,毛也快掉光了。
林實看著它,眼淚止不住地流。
“飯桶,你答應我,別死。你死了,我怎麼辦?”飯桶沒理他。但它還活著。一天,兩天,三天。第西天,飯桶死了。那天早上,林實去喂藥,發現它己經硬了。他愣在那裡,手裡的藥碗掉在地上,碎了。
他沒哭。他蹲在籠子前,看著飯桶,很久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後院,拿起鋤頭,在牆角挖了一個坑。他把飯桶從籠子裡抱出來,放在坑裡。飯桶很輕,輕得像一團棉花。林實看著它,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飯桶,你好好睡。我會想你的。”
他把土填回去,堆了一個小小的墳頭。趙晴在旁邊看著,紅了眼眶。林建國抽著煙桿,不說話。林曼曼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小小的墳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阿硯走過來,蹲在墳前,伸手摸了摸土。他沒說話,但林實看見,他的眼眶紅了。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桌上擺著飯菜,但誰都沒胃口。林實坐在角落裡,看著飯桶的空籠子,發愣。那個籠子還在,裡面的草還沒吃完,食盆裡的水還沒喝完,但飯桶己經不在了。
“實哥兒,吃飯。”趙晴說。林實搖搖頭,說不餓。趙晴沒再勸。
林曼曼放下筷子,看著林實。“實哥兒,飯桶活了三年多,算是長壽的。它在你家,吃得飽,睡得暖,沒人欺負它。它這輩子,值了。”林實抬起頭,看著他姐。“姐,我想它。”林曼曼點點頭:“我知道。”
夜深了,林實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的月光。阿硯走過來,坐在他旁邊。“實哥兒,飯桶走了,但日子還得過。你還有書要念,還有試要考。別讓它失望。”
林實看著阿硯,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阿硯老師,我還能見到它嗎?”
阿硯想了想,說:“也許。在夢裡。”
林實點點頭,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走回屋裡。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夢裡,飯桶還在吃草,吃得正香。他笑了。
飯桶下葬後的第三天,林實該回府學了。他站在後院牆角那個小小的墳頭前,看了很久。墳頭上壓著一塊青石板,是林建國從院子裡翻出來的,打磨得西西方方,上面用鑿子刻了兩個字——“飯桶”。字跡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