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了，雪化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冒出了嫩芽。林曼曼坐在櫃檯後，面前攤著那本卷邊的小本子，手裡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著今年的計劃。六家鋪子的賬目、作坊的生產進度、村裡新種的紅薯和黃豆，還有太原府那邊的批發生意，一項一項，寫得密密麻麻。
林建國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帶著笑。他走進櫃檯，把信放在林曼曼面前：“二牛來信了，說村裡的新作坊蓋好了，比老作坊大一倍，能多住二十個人。”林曼曼放下筆，拆開信看了一遍。二牛的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寫得很用心，每一筆都用力，像是怕她看不清。信上說新作坊己經蓋好了，最近招了一批新工人，紅薯和黃豆的種植面積也擴大了，今年預計能收六十萬斤紅薯、八萬斤黃豆。粉條的產能翻了一番，豆腐的產量也跟上了。
“讓他注意身體，別太累。”林曼曼說。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跟他說，要是忙不過來，可以再招幾個管事，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著。”林建國點頭：“我也這麼想。二牛這孩子，太實在了，什麼事都自己幹，也不喊累。”他嘆了口氣，“回頭讓周文給他物色個幫手，能替他分擔一些的。”
林實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本書，書頁己經卷邊了，是他從府學帶回來的。他走到櫃檯前，把那本書放在林曼曼面前：“姐，這本書借給你看看。是府學先生講的《農政全書》，裡面有很多種地的事，說不定對咱們種紅薯和黃豆有用。”林曼曼接過來，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字跡工整。“你抄的？”林實點頭：“先生講的時候我記的，後來整理了一遍。書上那些種地的法子，比咱們自己瞎琢磨的強。要是能照著做，說不定紅薯能多收兩成。”
林曼曼把那本書收進櫃檯裡，心裡想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以前只想著吃和玩，現在知道替家裡著想了，也知道把自己學到的知識用回家裡來了。窗外，陽光暖融融地照進來，照在櫃檯上，照在那本書的封面上，也照在林實那張比去年穩重了許多的臉上。
鋪子的事安頓下來，林曼曼決定回一趟村。作坊新蓋了，紅薯和黃豆的種植面積也擴大了，她想親自去看看，心裡才踏實。林建國也想回去，說好久沒見二牛了，不知道那小子瘦了沒有。趙晴說她也去，正好去看看劉寡婦和陳嬸子，給她們帶些京城的點心。
阿硯在櫃檯後算賬，頭也不抬：“我留下看鋪子。”林曼曼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行嗎？”阿硯說：“行。孫師傅和趙嬸子都在，出不了什麼亂子。”林曼曼想了想，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有阿硯在，鋪子不會出大問題。但她心裡還是隱隱有些不踏實，說不清為什麼。
第二天一早，林建國趕著馬車，拉著林曼曼、趙晴和林實，往林家村的方向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