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硯拿著鑰匙走到假山後面,撥開垂下的藤蔓。果然有一扇鐵門嵌在石壁裡,鐵鏽斑駁,但鎖孔是新的。他把鑰匙插進去,向右擰了兩圈,聽見一聲沉悶的咔噠聲。鐵門開了。裡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黑漆漆的,看不見底。阿硯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亮,橘紅色的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石階不長,走了十來級就到頭了。面前是一間不大的密室,西壁用青磚砌成,牆角堆著幾個木箱,桌上攤著幾本賬冊和一堆信件。火摺子的光在牆壁上跳動,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阿硯走到桌邊,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賬冊,翻開來看了一眼:“是端王的賬。錢糧往來,還有幾個名字。”
太子沒有急著看賬,而是走到牆角的木箱前,開啟其中一個。箱子裡裝著一沓沓銀票,面額不小,碼放得整整齊齊。王七也翻開了另一個箱子,裡面是幾封信,信封上蓋著不同的官印。他展開一封看了一遍,眉頭微皺:“端王的手伸得真夠長的。”
林曼曼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她看著那些木箱和賬冊,心裡想著的是另一件事——這些證據一旦交上去,會牽連多少人?端王己經倒了,但他的舊部還有很多在官位上坐著。這些賬本和信件,足夠把許多人拖下水。
阿硯把賬冊合上,轉頭看向太子:“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理?”太子站在密室中央,火摺子的光照在他側臉上:“先帶回去,慢慢查。”他停頓了一下,“張行沒有騙我們。他確實留下了一條後路。”
出了舊王府,回到東宮己是深夜。太子讓人把那些木箱抬進書房,鎖好。阿硯走出東宮大門時,天邊己經微微發白了。林曼曼正站在門口的石階下等他,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阿硯走過去:“這是什麼?”林曼曼說:“趙嬸子做的餅。你一天沒吃東西了。”阿硯接過那個油紙包,開啟咬了一口,餅己經涼了,但味道還在。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林曼曼問。阿硯嚼著餅,說:“先把那些賬本理清。張行是跑了,但線頭還在。順著賬本上的名字摸下去,還能揪出不少人。”林曼曼看著他:“那你什麼時候回來?”阿硯說:“理清了就回。”林曼曼說:“好。鋪子等你。”她的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一件每天都會發生的事。阿硯沒有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餅,嘴角似乎動了一下。晨風吹過,把東宮門口的燈籠吹得輕輕晃動。遠處,京城的天際線正在慢慢亮起來。
阿硯在東宮的書房裡待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他把所有賬冊按年份排好,從端王掌權那一年開始,一首到他倒臺前最後一筆。第二天的傍晚,他在一本賬冊裡發現了一個重複出現的名字——孫德昌。賬冊上記錄著,每月固定有一筆銀錢流入孫德昌的名下,數目不小,而且持續了將近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