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硯走到門口把門掩上了一些，門縫裡透進來的冷氣頓時小了不少，鋪子裡的炭火暖融融的，把桌面上攤著的賬本映出一層柔和的橘紅色。
軍需合同的墨跡還沒幹透，第一筆訂單就到了。漕運司派人送來一張清單，上面列著第一批要貨的數量：三千斤乾粉條，分十批交付，每批三百斤，要求在三個月內完成。林曼曼把清單看了一遍，又遞給了阿硯。阿硯看了看，說這個量對現在的作坊來說不算大，但需要安排得緊湊一些，不能壓到最後才趕工。
林曼曼當天就給二牛寫了一封信，交代清楚了每批交貨的時間和數量，讓他在村裡提前安排好原料和人力。二牛回信說原料充足，紅薯和黃豆的庫存夠用，工人也夠，第一批三百斤粉條可以按時發出。
第一批粉條裝車那天，林建國親自去了一趟村裡。他在作坊裡待了一整天，看著工人們把粉條稱重、捆紮、裝袋、封口。每捆粉條都用細麻繩扎得結結實實，外面套了一層油紙，再用粗布裹好，碼放在木箱裡。二牛檢查了兩遍才讓裝車。馬車出發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車伕是作坊裡跟了二牛三年的老夥計，路熟，人也穩當。
三天後通州那邊傳來訊息，說第一批貨己經驗收入庫，質量合格，沒有破損。阿硯把訊息記在賬本上，標註了日期和批次。林曼曼坐在櫃檯後面，聽見這個訊息沒有特別的表情，只是拿筆在桌上劃了一道線。
入冬後天黑得早，鋪子打烊也比夏天早了半個時辰。趙晴在廚房裡熬了一鍋蘿蔔湯，放了幾塊排骨，湯色清亮，帶著蘿蔔特有的甜味。一家人圍在桌邊喝湯的時候，林實從國子監寄來了一封信，信上說這幾天在學《周禮》，先生講得細，他有點跟不上，正在課後自己補。
“實哥兒說，等臘月二十放假就回來。”趙晴把信疊好，放在櫃檯上，“問家裡缺不缺什麼東西，他順路帶。”林建國說不用帶什麼，人能回來就行。趙晴又說：“他還說，他在國子監旁邊看到一家賣糖炒栗子的，生意很好，想學學他們的做法。”林建國聽了，笑了一聲：“這孩子，到哪都惦記吃的。”
雪停了幾天，又開始下。院子裡積了一層薄雪，踩上去咯吱作響。
第二批發貨那天，阿硯親自跟車去了一趟通州。他想順便看看漕運司那邊的倉庫條件，確保後續的貨不會因為存放不當出現問題。出門時天還沒亮，馬車在雪地裡走得不快，到達通州己經是下午了。阿硯先去了漕運司交了貨，跟著倉庫的書吏到後面看了看庫房。
庫房是磚木結構的，地面抬高了半尺，做了防潮處理，牆邊有通風口，整體條件不錯。他問了書吏幾個問題，比如入庫後會不會定期翻檢、庫房有沒有漏雨的情況。書吏一一回答了，態度還算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