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信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沒有多添細節,只是說試了幾天,效果還行。
林實開學前跟家裡打了個招呼,把書箱重新收拾了一遍,裡面多了趙晴塞進去的兩罐醬菜和一包花生糖。他站在院子裡,裹了裹衣襟,跟林建國說了幾句話。林建國站在屋簷下,手插在袖子裡,看著他的包袱繫好,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句:“到了寫封信回來。”林實說好,轉身出了院門,沿著巷子往街口走去,他走得不快,但也沒有回頭。
林建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在屋簷下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進屋裡。他進屋時,阿硯正坐在櫃檯後面,把新到的一批訂單登記到賬本上,在每一行後面用細小的字跡註明交貨日期和價格。林建國在他旁邊站了片刻,瞥了一眼那幾行字,又移開了視線。
二月中旬,二牛來信說村裡的作坊己經恢復了正常運轉,夜班暫時停了,但粉條的庫存還夠應付接下來的訂單。他在信的末尾提了一句:“今年準備多種一些黃豆。去年黃豆的用量比前年多了不少,如果能自己多產一些,可以省下一部分外採的錢。”林曼曼看完信,又看了一遍這個數字,沒有多說什麼。她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在桌面上鋪開一張舊紙,把村裡作坊的現有產能和今年的計劃產量大致列了出來,在心裡盤算了一遍,覺得可行才把紙收起來。
阿硯那邊,關於江川的線索還在緩慢推進。他透過王七安排,讓東宮的人幫忙打聽了江川的舊同事,又託人查了他在糧鋪停留那段時間的記錄,確認他確實在通州待過一陣子,但停留的時間不長,糧鋪的賬目也沒有留下他的簽名。阿硯沒有急著去追這條線,先把己有的資訊整理了一遍,又把鄭書吏提供的幾個細節重新核對了一次。
有一天下午,新來的夥計小劉在庫房整理麻袋時發現了一捆舊賬冊,上面落了一層薄灰,紙頁己經泛黃,封面上的字也模糊不清。他把這捆舊賬冊拿給林曼曼看,問她要不要留著。林曼曼接過翻了翻,發現是幾年前的舊賬,應該是之前租鋪子的店家留下的,她認出了其中幾頁記錄的是那家豆腐坊的進貨流水和支出,寫得不甚工整。她翻了前面幾頁,在後半部分看見了一個名字——“江川”兩個字,雖然不是全名,但字形有些相似。林曼曼把那頁紙單獨抽出來,對著光又看了一遍,頁碼己經有些褪色了,只有那個名字的墨水顏色略深一些,像是寫完後隔了一段時間又描過一遍。她把這頁紙遞給阿硯,什麼話也沒說。
阿硯接過紙頁,看了幾眼,沒有當場表態,只是把它夾進了那本正在整理的舊檔裡。他合上檔冊時紙張歸位的聲響在安靜的堂屋裡輕輕散開,像一枚石子沉入井水,沒有激起太大的漣漪,只在表面留下一圈緩緩擴散的水紋,又漸漸歸於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