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傷口是舊傷,冬天時又裂開了,一首沒能好利索。趙晴給她換了藥,又叮囑她少走路,晚上睡前用熱水泡一泡腳,老太太每次來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候診的椅子上等著,輪到她時才慢騰騰地走進去。
馮三給她換了幾次藥之後,發現她的傷口恢復得比預想慢一些。他對趙晴說,舊傷加上年紀大了,血液迴圈不好,癒合得慢也正常,但如果能加一味活血化瘀的藥,可能效果會好一些。趙晴想了想,從藥櫃裡取了一小包川穹,讓馮三磨成粉,每次換藥時摻進藥膏裡,用量不宜多,點一點即可。老太太又來了兩次,說傷口確實比之前舒服了一些,夜裡疼得不那麼頻繁了,走路時也沒那麼吃力了。
林實回京的前一天,去了一趟醫館,隔著簾子看見馮三正在給老太太換藥,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己經做過很多次一樣自然熟練。他沒有進去打擾,轉身回了後院。傍晚時他收拾好書箱,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見阿硯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那封信是王七派人送來的,阿硯拆開看了之後,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沒有當場說什麼。
林實沒有多問,第二天一早背起書箱走了。走到巷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趙晴正站在屋簷下把昨天洗好的布晾到繩子上,動作快而穩。林實沒有招手,轉身拐過巷口,沿著街往國子監的方向走去。晨光從屋簷的縫隙間斜射下來,照亮了青石板上的水漬,他踩過那些深淺不一的光斑,腳步聲逐漸遠了。
王七那邊很快就有了回覆。那個姓胡的船老大確實在通州一帶跑過貨運,五年前運過一批貨到下游,但之後就沒再回來。有人說他改行了,也有人說他去了南邊的縣份謀生。阿硯把這則資訊收好,沒有急著下一步行動。
幾天後,深夜,鋪子己經打烊了,街上很安靜。林曼曼睡得不算沉,隱約聽見院子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路過的,那個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似乎在辨認方向。她翻了個身,側耳細聽,幾息之後那腳步聲又響了起來,但沒有停,沿著巷子越走越遠,被夜的寂靜吞沒了。她沒有起身,只翻了個身,合上眼睛繼續睡。晨光初露時,門口的石階上多了一小塊碎布,像是從衣襬上刮下來的。布是深灰色的,邊緣磨得有些舊了。林建國撿起來,捏在手裡看了看,又看了看巷子的方向,將那塊碎布擱在門邊的矮牆上,沒有扔,也沒有收起來。
傍晚阿硯從外面回來時,看見了那塊碎布。他彎腰拿起來看了一會兒,問林建國:“這是在哪發現的?”林建國說:“今早開門的時候在臺階上看到的。”阿硯沒有多說什麼,把布塊翻過來看了看,並沒有明顯的標記,又放回了原處。
當晚,馮三在灶房門口把新收的幾根幹艾草紮成一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