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完後把碗筷收到水盆裡,經過櫃檯的賬本時停了一下,拿起來翻了翻,又放回了原處。
傍晚,林建國在院門口把傍晚新貼的舊春聯揭了下來,換了一副新的。門板上的舊紙屑被掃帚和溼布反覆清除乾淨後,新紙貼上去時邊緣微微鼓起一點,又被掌心壓平了。他退後半步看了看位置,覺得還算正,便沒有再去調整。晚風裹著遠處街口零星的人聲和腳步聲,穿過巷口時被牆角的陰影揉散了些許。
阿硯去了一趟府城。王七介紹的那位舊貨商姓孫,在府城舊貨街開了一間鋪子,專賣舊書舊賬冊。鋪子不是很大,光線也暗,貨架上堆滿了各種泛黃的紙頁。孫掌櫃聽完來意後說,那種簡碼確實見過,以前是南邊一些做長途運輸的商號內部用的,為了防止外人看懂賬目,每家都有自己的規則。他翻了翻阿硯帶來的那本冊子,說這種簡碼他見過,雖然各家有各家的規則,但這本冊子的簡碼體系跟通州那邊一家商號很相似,那家商號在七八年前就己經關閉了,但他還記得賬房的姓——“姓孫,叫孫文遠,是個瘦高個,戴眼鏡,說話慢。”阿硯把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出了舊貨街時天色己經有些暗了,府城的街燈陸續亮起來。他找了一家小飯館坐下來,點了一碗麵,又把今天得到的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孫文遠這個名字他沒有在任何記錄裡見過,但既然跟這本冊子的簡碼體系有關,那就值得查一查。他把碗裡的面吃完,付了錢,在路邊站了片刻,風裡帶著街口油鍋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他穿過幾條街,回到客棧時把今天得到的線索記了下來。
回到鋪子後,阿硯把新得到的線索寫進了記錄裡。他坐在書桌邊,窗外天色己經暗透了,院子裡只有井臺邊的水跡在暗淡的光線中泛著微弱的反光。他感到自己正逐漸接近某個關鍵節點,但尚未觸及。孫文遠這個名字像一扇半開的門,他知道門後還藏著東西,但需要正確的方式才能推開。
孫文遠這個人在府城己經不多人記得了。他的舊鄰居說他在那家商號關閉後搬去了通州,聽說在一家糧鋪做過一陣賬房,後來就沒訊息了。阿硯去了一趟通州,找到了那家糧鋪。糧鋪還在,換了老闆,現任老闆不認識孫文遠,但他翻出了一些舊檔案。阿硯在那沓舊檔案裡找到了孫文遠當年在糧鋪留下的幾頁記錄,字跡端正,排列整齊。記錄末尾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字跡潦草,像是一時著急寫下來的。
阿硯按地址找過去,是一間己經空置了很長時間的老房子,門鎖己經鏽住了。鄰居說那間屋子確實有人住過,是一個瘦高個戴眼鏡的男人,但搬走好幾年了。那個人平時話不多,總是早出晚歸,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