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軒的呼吸漸漸平穩了。
廚房裡，櫥櫃底下，程星落卻沒有睡。
她趴在黑暗裡，聽著外面那個男人關燈、關門、上床的聲音。
等一切都安靜下來，她慢慢往外爬了幾步，停下來，聽了聽動靜。
沒聲音。
她又往外爬了幾步。
頭頂的觸鬚動了動，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魚香，還有洗潔精的味道，還有樓下飄上來的煎雞蛋的香味。
程星落沿著廚房的牆角爬了一圈，找到了窗戶。
廚房的窗戶沒關嚴，留了一條縫，剛好夠一隻蟑螂擠過去。
這幾天她都老老實實呆在廚房裡，因為剛變成蟑螂，還沒適應這個身體，而且那個男人每天兩頓飯供著，她也不好意思到處亂跑。
但今晚她忽然有點好奇。
這棟樓裡住了那麼多人，白天葉子軒跑來跑去修這個修那個，晚上他們在做什麼？
她鑽出窗戶，沿著外牆爬上了A棟的走廊。蟑螂的身體在這種老房子的牆面上如履平地，六條腿抓得穩穩的，比兩條腿走路還踏實。
A棟502，就是白天吵架那對小情侶。
他們的窗戶沒關嚴，窗簾拉了一半，透出電視的光。
程星落趴在窗臺上，鬼鬼祟祟地探出腦袋偷看房裡面的情景。
男生坐在電腦前打遊戲，女生坐在床上刷手機。
氣氛看起來挺正常的，不像白天吵得那麼兇。
程星落正準備換個角度看看，忽然聽見女生說了一句：“你今日同我道歉嗰句嘢，係咪真心嘅（你今天跟我道歉那句話，是真心的嗎）？”
男生頭也沒回：“係啊係啊。”
女生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三秒，忽然把枕頭扔了過去。
“你望住我講啊（你看著我說啊）！”
男生被枕頭砸中腦袋，耳機都歪了，回過頭來一臉無辜：“我打緊團戰啊——”
“打團戰緊要定我緊要（打團戰重要還是我重要）？”
“你緊要你緊要，肯定你緊要。”
“咁你望住我講（那你看著我說）。”
男生看了看螢幕，又看了看女生，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痛苦的表情。
程星落趴在窗臺上，差點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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