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住院部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金色。
承百川正靠在床上喝粥，病房門被敲了兩下，然後推開。
進來的是兩位穿制服的民警，後面跟著老趙。
“承百川？”為首的民警拿出警官證亮了一下，“我們是太白縣公安局的，有幾個情況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請坐。”承百川放下粥碗。
民警搬了兩把椅子過來坐下，翻開筆記本。“能說下你滑墜後的情況嗎？”
承百川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不能透露野豬救他的事情，這太過離奇了。
承百川定了定神，語氣平穩地開口：“我醒來的時候，人躺在亂石堆裡，身上沒有揹包。後來在附近找到了揹包，就拖著包，一點一點爬到了那個洞裡。”
“腿都斷了還能拖包爬？”民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敬佩。
承百川面不改色：“人在那種時候，求生欲上來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民警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你的腿骨折了，怎麼處理傷口的？”
“揹包裡有急救包，有夾板和繃帶。我自己接的骨。”
“食物和水呢？”
“揹包裡有面條、臘肉、香腸，還有氣罐和爐頭。洞裡能接到雨水，夠撐過那幾天。”
民警又問了一些細節，承百川一一回答，該模糊的地方模糊，該具體的地方具體，說得很順暢，只是每次提到“一個人”的時候，都會帶點心虛。
民警合上筆記本，但沒有站起來。
“還有一件事，”他的語氣從詢問變成了嚴肅，“你們這次穿越鰲太線，知不知道這是被明令禁止的？”
承百川點了點頭。“知道。”
“知道為什麼還去？”民警看著他，目光不算嚴厲，但帶著一種不容推脫的重量，“每年有多少人在這條線上出事，你們應該也聽說過。這次你能活著下來，是命大。可救援隊冒著風險上去找你，你的隊友也在山上擔驚受怕。為了一次‘挑戰自我’，值嗎？”
承百川沉默了幾秒。“不值。”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自然保護區條例》和《陝西省秦嶺生態環境保護條例》，擅自穿越鰲太線的，每人罰款五千元。你的隊友們己經接受了處理，你這邊回頭去派出所補一下手續。”
“好。”
民警站起來，把筆記本收進兜裡。“好好養傷，以後別再玩命了。山一首在那裡，命只有一條。”
“謝謝警官。”
門關上了。
承百川盯著天花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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