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的日子過得慢，但每一天都安穩。
天剛矇矇亮，程星落便翻過後院的矮牆，鑽進山裡去了。
她在林間轉悠半日，回來時鬃毛上掛著亮晶晶的露珠，草籽星星點點沾了一身。
周遠拿毛巾替她細細擦乾淨，她才慢悠悠踱回自己的大窩，下巴擱在前蹄上，安靜地看著承百川做康復訓練。
一套動作做完，承百川綁著石膏的右腿又沉又僵，酸脹感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周遠搬把椅子坐在床邊，兩人聊聊天、刷刷手機，順便處理工作郵件。
程星落有時會從窩裡站起來，慢吞吞地走到床邊，把腦袋擱在床沿上，安靜地聽他們說話。承百川順手揉揉她的耳朵，她便哼哼著眯起眼睛，一臉享受。
程星落最愛的還是游泳。
後院泳池不大，但夠深。
承百川以前只在新聞裡看過野豬渡江的影片，一群黑點排成隊，劈開江水遊向對岸，極為壯觀。
如今他親眼看著程星落助跑幾步，咚的一聲跳進池裡，只露出兩隻眼睛和鼻孔在水面上，西條腿不緊不慢地划著，愜意得像在自家浴缸裡泡澡。
承百川坐在輪椅上，停在池邊，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眼睛裡全是笑意。
他拍了拍輪椅扶手：“元帥厲害啊！等我腿好了，咱倆比比誰遊得快。”
程星落的耳朵轉了一下，噴了個水花，濺了他一臉。
從此這成了日常。
每天下午三點，程星落自己走到後院，撲通一聲跳進泳池，游上一個小時，然後甩著水走出來。
周遠苦哈哈地拿著大浴巾跟在後面，從頭擦到尾，從尾擦到頭，擦完還得拿梳子把鬃毛一綹綹捋順。
程星落全程眯著眼享受，偶爾耳朵轉轉，像是在催他快一點。
周遠擦了半個月，終於忍不住問承百川：“我到底是你的僕人還是元帥的僕人？”
承百川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都是。”
日子一天天過去，窗外的深綠樹葉漸漸染上秋黃。
承百川的石膏拆了，換上了輕便的康復支具，從輪椅變成雙柺，在院子裡慢慢挪。
每一點進步，都伴著康復訓練時齜牙咧嘴的痛。
每隔一週，承百川的父母和姐姐就會開車過來。
母親每次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元帥呢”，然後首奔臥室，把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地上一放。
進口的雪花牛肉、整箱的車釐子、空運的海鮮，還有各種各樣的寵物玩具。
會唱歌的電動球、能藏零食的益智轉盤、咬不壞的麻繩結，甚至有專門定做的超大號磨牙棒。
程星落每次看到他們來，耳朵就會精神地豎起來，從窩裡站起來走到門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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