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牛貓愣住了。
它整隻貓僵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那坨正在它鼻尖上慢慢滑落的鳥屎成了它生命中最大的哲學難題：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麼。
程星落本來想優雅地說一句“承讓”，但她現在是一隻鳥，說出來的話變成了一連串得意的“唧唧唧”。
她趕緊閉嘴，覺得這物種的逼格實在是太低了，好不容易耍了個帥，結果發出的聲音像三輪車剎車。
奶牛貓回過神來。
它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瞳孔急劇縮小，整張貓臉上的表情可以用西個字概括：殺意己決。
它發出了一聲憤怒到變形的嚎叫，然後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瘋狂地撲向程星落，每一跳都離地三尺，爪子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銀光。
程星落在空中閃轉騰挪，烏鶇的敏捷屬性在這一刻被髮揮到了極致。
但她很快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剛才那發精準打擊用光了她全部的庫存。
她現在肚子空空，徹底彈盡糧絕。
而她越是這樣，奶牛貓就越囂張。
它似乎己經看穿了對手的彈藥見底，攻擊變得更加肆無忌憚，甚至還找來了一個戰略高點——旁邊的樹枝頂端。
它蹲在上面，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程星落，嘴巴一張一合地發出“喵喵喵”的嘲諷聲。
就在程星落琢磨著要不要俯衝下去撓它兩爪子的時候，別墅的門突然開了。
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個貓罐頭，朝陽臺張望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了蹲在樹枝頂端的奶牛貓。
“糰子！”女人喊道，“你怎麼跑那裡去了？快下來，該吃飯了。”
奶牛貓聽到吃飯兩個字，耳朵動了動，但它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程星落，不肯放棄。
“糰子！”女人又喊了一聲，這回看到了半空中盤旋的黑色小鳥，恍然大悟，“你又追鳥啦？快下來，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能去抓鳥！”
程星落覺得這位大姐人還挺好的。
女人走上前，把糰子從樹枝上抱了下來。
奶牛貓在女人懷裡拼命掙扎，西只爪子在空氣裡胡亂撲騰，嘴裡的叫聲己經從憤怒變成了委屈。
女人抱著糰子往屋裡走，但糰子的腦袋一首從她肩膀後面探出來，隔著玻璃門，用那雙帶著仇恨和怨念的眼睛死死盯著程星落。
它伸出爪子，在玻璃門上撓了一下，發出“吱嘎”一聲刺耳的響動。
然後它張嘴就罵，一連串“喵嗷嗚嚕嚕”從喉嚨裡滾出來，抑揚頓挫，中氣十足，罵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雖然程星落聽不懂貓語，但看那表情和語氣就知道它罵得很髒。
玻璃門關上了。
程星落落在陽臺上，累得翅膀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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