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關時蘭每天都要問同樣的問題，問得關時鳴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哥哥，我們能養啾啾嗎？”
早餐時，關時鳴剛咬了一口三明治，她就扒著餐桌邊緣，下巴擱在桌面上，兩隻眼睛撲閃撲閃地望過來。
關時鳴嚼了兩下，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又補了一句：“我覺得啾啾也想住我們家，它每天都來，說明它喜歡我們呀。”
晚餐時，關時鳴正在喝湯，關時蘭就端著碗，筷子夾著一片青菜懸在半空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哥哥，你今天有新的想法了嗎？關於養啾啾的。”
關時鳴差點被湯嗆到，擦了擦嘴說沒有。
關時蘭就“哦”一聲，把青菜塞進嘴裡，嚼得心事重重的樣子。
有時候在書房畫畫畫到一半，蠟筆還握在手裡，她突然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關時鳴：“哥哥，你考慮好了嗎？養啾啾的事。我己經畫好啾啾的畫像了，你要不要看看？”
畫紙上確實有一隻黑色的小鳥，圓圓的身子，頭頂有一撮翹起來的羽毛，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啾啾”兩個字。
關時鳴每次的回答都一樣，語氣不急不慢：“看看啾啾自己的意思。人家是野生鳥，願不願意留下，得人家說了算。”
這個答案在關時蘭聽來就是推脫，可她畢竟才六歲，邏輯上繞不過去，也不知道怎麼反駁。
每次她都想說“可是啾啾天天來不就是願意嗎”，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哥哥好像也有道理。
萬一人家只是來吃飯的呢？就像她偶爾去朋友家玩，不代表她要住下來呀。
於是她只能撇撇嘴，把反駁咽回肚子裡，繼續等。
每天早上出門去幼兒園之前，她都會跑到廚房找李阿姨，認認真真地交代：“李阿姨，今天也給啾啾放點吃的哦，水果和肉都要，它愛吃肉。”
李阿姨回頭看她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知道啦，小祖宗。今天要什麼水果和什麼肉？”
“水果要新鮮的就行，肉要熟的就行，啾啾不挑的。”關時蘭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是不要太大塊，它嘴巴小，啄不動會著急的。”
“好好好，比你哥還講究。”李阿姨嘴上這麼說，手上己經拿起了水果刀。
關時蘭這才放心地揹著小書包出了門。
李阿姨被她指揮得服服帖帖，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切一小碟水果和肉碎，端到陽臺的桌上。
程星落通常在八點半左右準時出現，日子過得比上班打卡還規律。
糰子對此非常不滿。
它蹲在客廳的玻璃門後面，尾巴尖兒輕輕拍打著地板，兩隻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陽臺上那隻黑色的小東西。
那碟子裡的肉，它聞得出來是三文魚肉，跟它的待遇一樣。憑什麼給一隻鳥吃？
等程星落吃得差不多了，糰子就開始行動了。
它猛地站起來，弓起脊背，整隻貓幾乎貼在玻璃門上，爪子“咔嚓咔嚓”地撓著門面，嘴裡發出一長串連珠炮似的罵聲。
那聲音隔著玻璃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高低起伏，抑揚頓挫，簡首像在唱一齣貓界大戲。
“喵嗷嗚嚕嚕——嗚喵——喵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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