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落伸出手，輕輕地把她散落在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聲音放得很柔很輕，像怕嚇到她似的：“你真是個乖寶寶。讓你等我，你就等我。”
關時蘭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微微動了動，沒說話。
“我現在來了，”程星落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溫暖的笑，“把壞人都打倒了。你不用再怕他們了，知道嗎？”
關時蘭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她盯著程星落的臉，盯著那雙陌生又奇怪的藍色眼睛，腦子裡突然有什麼東西“叮”地一下接通了。
讓你等我。
她想起來了。
啾啾之前蹭著她的臉頰，在她耳邊說“等我”。
是啾啾。
她的啾啾。
啾啾變成人來救她了。
在她的世界裡，啾啾本來就是不一樣的。
啾啾會說話，聽得懂她說的每一句話，會蹭她的臉，會從橫樑上飛下來保護她。
現在啾啾變成了人，變成好厲害好厲害的人，一個人打倒了那麼多壞人。
她的啾啾是神仙，是英雄。
關時蘭終於忍不住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程序星落懷裡，兩隻小手死死地摟著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渾身都在發抖。
程星落摟著她，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手撫著她的頭髮，嘴唇貼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關時蘭哭了好一會兒，哭聲才慢慢小了，變成一下一下的抽噎，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把臉埋在程星落懷裡不肯出來。
程星落等她情緒平復了一些，才低聲說：“小寶，你聽我說。等一下警察來了，你什麼都不要說，就說你被人捂住了嘴，後來一首迷迷糊糊的，頭暈難受，什麼都不知道。記住了嗎？”
關時蘭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著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程星落從那堆手機裡找出夾克男人的手機，用他的指紋解了鎖，撥打了110。
電話接通後，她壓低了聲音，說了倉庫的位置和被綁架的關時蘭在這裡，就結束通話了。
然後她仔細地把所有她曾接觸過的物品上的指紋都擦乾淨。
等待警察來的這段時間裡，程星落一首坐在行軍床邊，把關時蘭摟在懷裡，兩個人小聲地說著悄悄話。
關時蘭的手一首攥著她的衣角，不肯鬆開，好像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
說到最後，關時蘭突然抬起頭，認真地看了一會兒程星落的臉，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啾啾為什麼變成人了，眼睛是藍色的？”
程星落一愣。
關時蘭伸出小手，輕輕地碰了碰她的眼角，像在確認什麼：“藍色的，像外國人的眼睛，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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