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時鳴整個人怔住了。
他看著那隻蹲在枕頭旁邊的圓滾滾黑色小鳥，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再張開，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你？”他的聲音有點發飄，“你不是鳥嗎？”
程星落決定讓他親眼見見她的人身，不然他很難相信這一事實：“我可以變人。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
這破鳥嘴不如八哥和鸚鵡的嘴靈活，讓她說這麼長一句己經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關時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什麼都轉不動。
他機械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還不忘把門帶上，然後靠在了走廊的牆上。
他盯著對面白色的牆漆，大腦一片空白。
小鳥說它可以變成人。
小鳥讓他先出來，它要換衣服。
關時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睜開。
走廊上的燈還亮著，盡頭的綠植還好好地擺在架子上。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他剛才經歷的事情。
等會就會真相大白了。
門裡面，程星落從床上跳下來，落在地板上。
一團柔和的白光包裹住那團小小的身體，幾秒之後，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了房間中央。
她彎腰從被子裡找出剛才緊急塞進去的裙子穿上，又從書桌櫃子的抽屜裡拿出那雙拖鞋套上。裙子確實有點偏小了，但總比沒有好。
程星落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襬，轉身看向旁邊的關時蘭。
小姑娘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己經不哭了，睜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程星落彎腰，伸手擦掉她的眼淚，安撫道：“別怕。你哥哥要是知道我救過你，不會欺負我的。”
關時蘭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他要敢趕你走，我就離家出走。”
程星落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哥哥不會這樣做的”。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關時鳴站在門外，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身側攥成拳。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門內。
長長的頭髮散在肩側，五官柔和而精緻，最顯眼的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像兩汪清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光。
皮膚是一種溫潤的暖玉白，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透著生命力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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