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動物園還沒開門,停車場就停了好幾輛新聞採訪車。
省臺的、市臺的,甚至還有央臺的。
攝像師扛著機器,主持人對著鏡頭練詞,沈園長站在門口,一邊整理領帶一邊跟陳沐安交代:“今天人有點多,我按時間段給他們排好了。你帶哈尼出來,每次一家媒體,十五到二十分鐘,夠不夠?”
陳沐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蜜獾。
程星落剛睡醒,眼睛還半眯著,爪子扒著他的衣領不肯松。
“看它的狀態吧,”陳沐安說,“累了就停。”
沈園長點點頭,又蹲下來,認真地跟程星落打了個招呼:“哈尼,今天辛苦你了,回頭加餐。”
程星落打了個哈欠,算是應了。
第一家進來的是省臺。
攝像機架好,話筒遞過來,主持人是個年輕姑娘,臉上掛著職業微笑,但看見程星落窩在陳沐安腿上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小聲說了句:“好可愛啊。”
程星落今天確實乖。
她趴在陳沐安的大腿上,尾巴搭下來,偶爾抬頭看看鏡頭,偶爾用小爪子扒拉一下陳沐安的手指。
主持人問問題的時候,她還配合地歪了歪腦袋,搞得攝像師連聲說“這個好這個好”。
沈園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很多人問我們,為什麼不搞動物表演。其實道理很簡單,這裡是動物園,不是馬戲團。”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眼睛裡有光,“動物是主人,遊客是客人。哪有讓主人給客人表演雜技的道理?”
程星落聽著,爪子頓了頓,這話她愛聽。
主持人接話:“我聽說這個動物園是國內第一個取消動物表演的動物園?”
“對,2011年就取消了。”沈園長點點頭,“2014年我們又取消了遊客投餵飼料的銷售專案。很多人覺得我們傻,投餵能賺錢啊,遊客也喜歡。但那個東西對動物不好,動物的飲食結構被打亂,有不少動物出現了健康問題。我們寧可少賺點,也不能委屈了這些主人。”
他說到“主人”兩個字的時候,特地看了程星落一眼。
程星落正的尾巴晃了晃,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
主持人笑了,又問:“那動物園怎麼維持運營呢?我知道疫情期間很多動物園都很難。”
沈園長沉默了一會。
“是很難。”他說,“疫情那幾年,我們虧損了三千多萬,賬上最緊張的時候只剩五十多萬。動物要吃飯,員工的工資要發,那段時間我整宿整宿睡不著。”
程星落停下了晃尾巴的動作,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後來我們開了首播。”沈園長的語氣輕快了一些,“‘Zoo首播’、‘雲遊園’,就是讓網友在手機上看著動物吃飯、睡覺、打架。我們的飼養員也會講動物的性格和故事,比如誰喜歡製造噪音,誰老是欺負同事,誰一看到下雨就生氣。觀眾特別喜歡,說這是‘雲養寵’。”
“首播帶來的關注度,讓我們後續的線上認養專案有了基礎。”沈園長繼續說,“遊客可以在小程式上認養動物,錢用來改善動物的生活環境。這筆錢不是給我們園的,是首接用在動物身上的——加個爬架、種棵樹、修個小水池,動物高興了,遊客看著也高興。”
主持人明顯做過功課:“我還聽說你們跟很多品牌做了聯名?喜C、盒M、七匹L……”
沈園長笑了:“對,跨界合作。年輕人喜歡這些東西,我們就用聯名產品讓更多人關注動物。哈尼的周邊己經在設計了,毛絨玩偶、冰箱貼,還有聯名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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