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八個人各自縮在不同的貨架後面，手電筒的光柱凌亂地掃來掃去，照出彼此慘白的臉。
人質們趁著混亂，蛄蛹著挪到了一根承重柱旁邊，擠在一起。只有那個小女孩還被眼鏡男攥著胳膊擋在身前。
他們不敢出聲，但眼睛都在偷偷地互相打量。剛才那幾次襲擊，死的全是歹徒，他們一個人質都沒受傷。
有人壓低聲音說了句“別出聲”，幾個手指還能活動的人開始藉著身體的遮擋互相摸索繩結，試圖悄悄解開。
程星落趁這短暫的混亂爬到了一個落單打手頭頂的貨架上。
這人正蹲在貨架盡頭，手電筒夾在腋下，雙手握著鋼管，呼吸又短又急，眼睛死盯著前方黑暗的走廊。
她放出一臺滾筒洗衣機。
洗衣機砸下去的時候這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但貨架被洗衣機帶偏了重心，整排貨架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的呻吟，最上面那層架子上的幾瓶洗髮水滾了下來，砸在地磚上彈了好幾下。
速度系異能者猛地轉頭，目光鎖定了貨架歪斜的方向，然後他動了。
整個人像一條貼著地面飛行的影子，幾排貨架在他身後被帶起的風掀得標籤亂飛。
他衝到貨架前，看見了那臺歪倒在地的滾筒洗衣機和被壓在底下的打手，然後他抬頭髮現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貨架之間快速移動，顏色跟周圍環境幾乎完全融合，但移動的時候邊緣會有極其細微的延遲，像一塊會流動的變色布料正在從一個貨架跳到另一個貨架。
他拿著匕首追了上去。
程星落感覺到身後那道破風聲越來越近。
她能聽到他鞋底在地板上擦過的聲音，聽見他匕首揮空時劃破空氣的尖嘯。
有一刀擦著她最長的觸手尖過去，差不到一釐米就能削掉她的觸手尖。
她猛地轉彎，從空間裡甩出一把玻璃珠，珠子砸在身後那人腳前的地磚上，彈得到處都是。
速度系異能者輕巧地避開了第一把，又避開了第二把，他太快了，玻璃珠還沒落地他就己經預判了落點。
但他沒有避開第三把。
程星落把第三把玻璃珠甩向了他正前方，他加速衝過去的時候正好踩了個正著，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側滑出去，肩膀撞在貨架上，匕首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沒有機會站起來了，一個紮緊的塑膠袋從程星落觸手尖上飛出去，首奔他的面門。
他本能地揮舞匕首去擋，匕首劃破了薄薄的塑膠袋，裡面混合了潔廁靈和84消毒液的液體嘩地濺了他滿臉，一部分嗆進了他張開的嘴裡和鼻子裡，還有己經產生的氯氣也全撲到他臉上，一部分不可避免地進入他的呼吸道。
他立刻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燒灼感從喉嚨蔓延到鼻腔，然後開始劇烈咳嗽。
速度系異能者用袖子瘋狂擦臉上的液體，動作幅度大得像要把自己的皮搓下來，並且瘋狂地往外吐嘴裡的液體。
但己經晚了，他的喉嚨像被砂紙磨穿了，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越來越稀薄的氧氣，擦到一半手指開始痙攣，整個人在地上蜷成一團，咳嗽聲從劇烈的喘息變成微弱的嗚咽，最後沒了聲息。
剩下六個人全看見了，他們看見速度系異能者踩到玻璃珠摔倒，看見一個模糊的團狀物體甩出一個袋子，看見袋子在他臉上炸開，然後他就開始抽搐。
但那個東西到底長什麼樣，他們說不清。
有人認為是觸手，有人只覺得是一團會動的影子，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這東西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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