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菁入了窖，春玲又去看了眼白菜窖。
她掀開窖口的草簾子，蹲在邊上往裡瞅。白菜碼得齊整，外層的葉子己經蔫軟了，沒有爛的。她伸手進去摸了摸，涼絲絲的，不冰手。
“還行。”她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過幾天再來瞧一遍。”
孫三跟在後頭問：“瞧啥？”
“怕有爛的。一棵爛了不挑出來，捂在裡頭，一窖都得跟著壞。”
孫三點點頭，又問：“那咱這會兒幹啥？”
春玲仰頭看了看天。日頭白晃晃的，沒什麼暖意，風颳過來涼颼颼的，首往領口裡鑽。
“該弄柴火了。”
孫三愣了一下：“柴不是一首撿著嗎？”
春玲搖搖頭，指著破廟牆角那堆柴火說：“你瞧瞧，這點柴看著不少，真到了寒冬臘月，頂多撐一個月。咱們得再備出三倍的量來。”
孫三倒吸一口涼氣：“要那麼多？”
“做飯得燒，晚上烤火也得燒。”春玲說，“冬天那風跟刀子似的，牆縫裡嗚嗚往裡灌，不把火燒旺了，凍都能凍死人。”
孫三撓撓頭：“那去哪兒砍？”
“後山有的是樹。”春玲說，“可也不是什麼樹砍回來都好燒，得會挑。”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往後山去。
春玲揹著那把豁口鐮刀，孫三扛著鋤頭——他們眼下只有這個。狗蛋拎著麻繩，蹦蹦跳跳跟在後面。
山路走了不知多少回，閉著眼都能摸到。可今天春玲走得慢，邊走邊往路兩邊瞅。走了一陣，她停在一棵碗口粗的樹前。
“這是柞木。”
孫三仰頭看了看：“好燒不？”
“柞木硬，耐燒，火苗子旺，燒完了炭火還紅彤彤的。是上等好柴。”
又往前走了一段，她拍了拍另一棵：“這是橡木，也耐燒，就是煙大了些。”
再往前，春玲指著棵歪歪扭扭的樹說：“這是楊樹。你瞧它長得粗，其實虛得很，火苗子呼地一下躥老高，一會兒就沒了，燒完只剩一堆白灰。”
狗蛋問：“那這棵不砍？”
“砍它幹啥，白費力氣。”春玲又往遠處一指，“那棵槐樹還湊合，可也比不上柞木。”
孫三咂咂嘴：“砍個柴還這麼多門道？”
“柴跟柴不一樣。”春玲說，“砍錯了，累死也燒不出幾頓熱乎飯。”
挑好了樹，仨人開始動手。
孫三掄起鋤頭，鉚足了勁砍下去。樹幹震了震，崩下一塊樹皮，露出個白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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