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在沈家待了三天。
三天裡，她什麼都沒幹，就是吃飯、睡覺、曬太陽。趙氏罵她懶，她就“嗯嗯啊啊”地應著；西哥沈知禮來找茬，她就躲；二哥沈知財來催她嫁劉老五，她就說“二哥你明年要發財了彆著急”。
沈知財每次聽到“發財”兩個字就眉開眼笑地走了。
第三天傍晚，沈知禮又來了。
這回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三個人，其中一個沈知意認識，是鎮上那個李屠戶。
李屠戶三十出頭，五大三粗，滿臉橫肉，一進門就嚷嚷：“沈家老西說的那個丫頭在哪兒？讓我看看！”
沈知禮點頭哈腰地引著他往廂房走：“在這兒在這兒，李大哥您請。”
沈知意正坐在院子裡擇菜，聽到動靜抬起頭，正好跟李屠戶對上眼。
李屠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嘖嘖兩聲：“長得倒是還行，就是瘦了點。不過沒關係，養養就胖了。沈老西說了，十五兩銀子，人我帶走。”
十五兩。
比趙員外少了五兩，但李屠戶是屠戶，手裡有現錢。
沈知禮搓著手說：“李大哥，人是你的了，銀子……”
李屠戶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扔給他：“數數。”
沈知禮接過錢袋，眼睛都亮了，當場就開始數銅板。
沈知意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被兩個男人當面交易了，跟買賣牲口似的。
她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李屠戶，”她開口了。
李屠戶扭頭看她：“咋？”
“你最近生意怎麼樣？”
李屠戶一愣，隨即得意地笑了：“好得很！鎮上就我一家屠戶，天天有人排隊買肉，銀子嘩嘩地進——”
“那就好，”沈知意打斷他，笑了一下，“我前幾天做夢，夢見你生意興隆，財源廣進。看來夢是真的。”
李屠戶被她這句話弄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生意興隆財源廣進”八個字聽著舒服，他也就沒多想，擺擺手說：“行了行了，別廢話了，收拾東西跟我走。”
“我不走。”
“啥？”
沈知意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笑：“我說，我不走。”
李屠戶臉一沉：“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走，”沈知意一字一頓，“你耳朵不好使嗎？”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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