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首交接儀式那天，是工作日。
老林照例七點出門，騎著他那輛騎了十幾年的電動車，去了單位。
他在這小縣城的局裡，幹了一輩子，級別不高，是個老科長，再有兩年，就該退休了。
單位裡，年輕人多，手機不離手。
上午十點，交接儀式的直播一開，幾個年輕科員就躲在工位底下，偷偷看央視的直播。
畫面裡，國博大廳，莊嚴肅穆。
老伯爵坐著輪椅，緩緩開口。
鏡頭一掃，切到了嘉賓席上，林默那件深藍色夾克，在鏡頭裡，格外顯眼。
一個年輕科員沒忍住，低低喊了一聲：“快看！是林默！林處！”
旁邊的同事都湊了過來。
“還真是林處！這是央視直播啊，全球都在看。”
“林處這是又立大功了，法國人還國寶，就是看了他拍的電影。”
“嘖，國寶回家，林處這電影，真是做到國家層面去了。”
幾個年輕人正激動著，老林端著搪瓷杯，從走廊那頭踱了過來。
眾人一看老林來了，趕緊閉嘴，坐回座位。
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老林臉上瞟。
老林面色如常，看不出半點情緒，走到自己工位前，坐下，翻開桌上的檔案，像往常一樣，開始辦公。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終於，一個四十多歲的同事，湊了過來，壓低聲音，笑著說：“林科，今天上午，央視直播，國寶迴歸，我看您兒子，也在場呢。”
老林頭也沒抬，淡淡“嗯”了一聲。
那同事繼續說：“林科，您兒子這回，可真是給咱們長臉了。國寶迴歸，全國上下都盯著，您兒子往那兒一站，還發了言，那叫一個提氣。”
老林這才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語氣平淡：“他工作上的事，我不太管，年輕人，踏實幹事，就行了。”
同事連連點頭：“是是是，林科您教育得好。”
正說著，局裡的副局長，從門口經過。
他本來都走過去了，又退了回來，探頭進來，笑呵呵地喊：“老林啊！”
老林站起身：“周局。”
周副局長走進來，拍了拍老林的肩膀，笑得很是熱情：“老林，今天這央視直播，我全程看完了，你兒子林默，了不起啊！國寶回家，這多大的事，他在臺上發言，說得是真提氣，咱們這小縣城，能出這麼一個，不容易。”
說著，周副局長還豎了個大拇指：“老林，你兒子，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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