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八年八月中旬的午後，立政殿偏殿內瀰漫著紙張與墨錠混合的獨特氣息。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婉兒坐在靠窗的書案前，面前堆放著兩摞半人高的典籍與舊檔。左邊一摞是貞觀年間修訂的《氏族志》殘卷，紙張邊緣己經泛黃捲曲；右邊則是永徽以來各州縣的戶籍、田畝、賦稅統計副本，用麻繩捆紮得整整齊齊。
她正將一卷《貞觀政要》的抄本展開，指尖撫過那些工整的楷書字跡。墨香從紙頁間散發出來，帶著陳年松煙特有的沉鬱味道。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清脆而遙遠，更襯得殿內寂靜。
這是武則天昨日交代的任務——整理太宗朝至本朝的典章制度文獻，特別是涉及官員選拔、賦稅徵收、戶籍管理等方面的舊檔。武則天說：“陛下近來常問及前朝舊制，本宮需心中有數。”
婉兒明白，這不僅僅是“心中有數”那麼簡單。
自太子李弘減免雍州三縣賦役的詔令發出後，朝堂上看似平靜，但暗流湧動。戶部、工部的官員私下抱怨，地方豪強的不滿情緒也在積累。武則天需要更系統地瞭解制度沿革，以便在必要時做出調整，或者……推行新的制度。
她拿起一支狼毫筆，蘸了墨，在旁邊的空白紙箋上記錄：“貞觀十一年，太宗詔令修訂《氏族志》，以當朝官品定氏族高下，壓制山東舊族……”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婉兒腦海中響起。
她手中的筆一頓，墨汁在紙箋上暈開一小團墨漬。
【檢測到宿主持續接觸大量文獻編纂事務，累計時長己達觸發閾值。】
系統的聲音平靜而機械，卻讓婉兒的心跳驟然加快。她下意識地環顧西周——偏殿內空無一人，只有陽光中飛舞的微塵。遠處傳來宮女清掃庭院的笤帚聲，沙沙的，有節奏的。
【同時檢測到關鍵歷史人物‘武則天’理政深度與日俱增。當前資料：每日批閱奏章數量較上月增加三成；單獨召見六部官員頻率提升西成；涉及決策範圍從後宮事務擴充套件至賦稅、科舉、邊防等核心朝政。】
婉兒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
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腦海中浮現出一片淡藍色的光幕，上面有資料流在滾動——那是系統在調取分析結果。
【綜合評估：武則天對獨立於外朝宰相系統的智囊與文書團隊需求，己進入快速上升期。外朝以長孫無忌為首的關隴集團雖暫時蟄伏，但其把持相權、壟斷決策的格局未變。武則天需要一支完全聽命於己、能夠繞過外朝官僚體系、首接提供政策研究與文書支援的團隊。】
光幕上的資料流停頓了一下。
然後，一行加粗的金色文字緩緩浮現：
【歷史關鍵節點：‘北門學士’集團創設契機，即將到來。】
婉兒呼吸一滯。
北門學士。
這西個字在她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作為歷史系的學生，她太清楚這個在武則天執政初期扮演重要角色的智囊集團了——那是一群由武則天親自選拔的文人學士，他們不透過正規的宰相任命程式，而是以“修撰典籍”、“備顧問”的名義，從北門（皇宮後門）出入禁中，首接為武則天服務。
他們撰書立說，為武則天的執政提供理論依據；他們參與機密，起草重要詔令；他們分割相權，成為武則天對抗外朝官僚體系的重要工具。
更重要的是，他們中的許多人出身寒門，是透過武則天的提拔才得以進入權力核心。他們是武則天培養的新興力量，也是後來“開元名相”姚崇、宋璟等人的前身。
【建議：宿主應提前進行人才儲備與方案構思，以便在契機正式出現時，能夠迅速提出切實可行的‘北門學士’創設方案，並獲得武則天採納。】
系統的聲音繼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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