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得對。”她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端莊平靜，“是本宮一時氣糊塗了。那武氏回宮，對本宮來說，確實利大於弊。”
“不僅如此，”柳氏補充道，“你還要在陛下面前，表現得大度、體貼。你要讓陛下覺得，你這位皇后，不僅不嫉妒，反而關心先帝舊人，體恤陛下心情。”
王皇后的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本宮明白了。”
***
午後，李治在兩儀殿批閱奏摺。
陽光從高大的窗戶照進來，在御案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香爐裡燃著龍涎香，青煙裊裊上升，在光束中形成一道道旋轉的煙柱。殿內很安靜，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還有筆尖劃過紙面的細微聲響。
但李治的心思，並不在奏摺上。
他批了幾份，便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張臉——在感業寺後院，素淨的，含淚的，倔強的臉。
“陛下，”殿外傳來宦官的聲音，“皇后娘娘求見。”
李治怔了怔。
“宣。”
殿門開啟，王皇后緩步走進來。她今天穿著緋紅色宮裝，頭戴九樹花釵，妝容精緻，儀態端莊。身後跟著兩名宮女，手中捧著食盒。
“臣妾參見陛下。”她盈盈下拜。
“皇后免禮。”李治抬手，“今日怎麼過來了？”
王皇后起身，示意宮女將食盒放在一旁的几案上。
“臣妾見陛下這幾日神色疲憊，特意燉了參湯，給陛下補補身子。”她說著，親自開啟食盒，端出一隻白玉碗。碗中湯色清亮，冒著熱氣，參香混合著雞肉的鮮味，在殿內瀰漫開來。
李治接過碗，嚐了一口。
“皇后有心了。”
王皇后在御案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溫和地看著李治。
“陛下，”她輕聲說，“臣妾聽說，前幾日陛下去了感業寺進香？”
李治的手頓了頓。
“是。”他放下碗，聲音平靜，“為先帝祈福。”
“陛下仁孝。”王皇后讚歎道，頓了頓，又說，“只是……臣妾也聽說，寺中為先帝守靈的嬪妃們，修行清苦。她們都是先帝身邊的人，如今青燈古佛，了此殘生，想來也是可憐。”
李治抬起眼，看向王皇后。
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映出一種溫柔的光。
“皇后……不覺得她們不該留在寺中？”他試探著問。
王皇后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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