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他話音中的譏諷之意,方警官一時啞然。
“案發當晚的七點到八點,命案現場有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林曜看向袁晉和劉億兩人。
袁晉抬頭看了眼方沛凝,見她不再阻攔,開口回答:“那段時間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根據幾個目擊證人的回應,當晚只是受害人帶領著客人在宴會廳當中參觀,宴會照常,唯一一件意外的事——”
他頓了頓:“應該就是女傭張怡不小心打碎了一瓶紅酒,這件事與小說中的描寫很巧合地相似。”
“但是和小說中的一點不同,”劉億接上他的話,“李庚易沒有讓有人外出去酒庫當中取一瓶新的酒,是在宴會開始之後,一直沒有人進出宴會廳。那麼按照小說中的說法,小說中女傭的作案手法就沒有辦法再實現。”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劉億繼續說道,“根據死者的堂弟和管家的共同說法,蘇茗和趙語止合作寫出的這篇小說是由李庚易親自從待選的作品當中選出作為獲獎作品的。也就代表著李庚易一定讀過這篇小說,也知道小說中的情節。當小說情節與現實對應時,他一定會有所察覺。至於他選擇這篇小說是因為他真心覺得這篇小說寫得很好,還是他從這篇小說當中看出了什麼,這個我們不得而知。”
“拋開小說不談呢?”方沛凝再次開口,“難道查不出紫杉鹼到底能夠從哪裡獲得嗎?”
“目前還在調查,沒有任何進展。”袁晉看了看自己的記錄本,“首都市的周圍很多地方都種植著大量的紅豆杉,一般人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接觸到這種植物,因為調查範圍實在太大,所以我們一時間還沒有任何進展。”他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身旁人繼續已經聽不清他的話。
“那裝有毒藥的那個瓶子呢?”方沛凝又問。
“這個瓶子很常見,而且瓶子上面沒有任何特殊的標記 ,甚至連標籤都沒有,所以我們也沒有辦法找出這個瓶子的來源。”袁晉說完,自己都忍不住嘆氣。
“這個瓶子也很讓人在意,”劉億分析,“遠山莊園的安檢很嚴格,裝有毒藥的瓶子雖然很小,但是瓶中裝的東西也很難輕而易舉地透過保安人員的檢查進入莊園。”
換言之,這個瓶子中毒藥的來源並不明確,它很有可能是來自於遠山莊園內部。
“小說中不是寫了書房中有化學儀器麼。”袁晉靈光一閃,“三十年過去,或許那些化學儀器還藏在遠山家族的什麼地方,還能使用。”
可是意味著他們必須要擴大搜查範圍,除了莊園內部之外,也需要調查附近的河流和山峰。
“還有主樓。”林曜提醒道。
這兩日他們的調查主要是在宴會廳中進行,雖然之前警方提過要派更多的人手擴大搜查範圍,但是沒有經過遠山家族的允許,他們還不能擅自搜查,免得在莊園當中搜到一些不該搜出的東西 。
“可死的是遠山家族的家主,現在他們的家族還沒有掌權人,我聽說他們的家族當中分成了兩派人,雙方各執一詞,誰說話都不算數,我們恐怕很難進去調查太多地方。”劉億想起來這件事就覺得頭痛。
誰都能看得出來遠山家族當中的人並不是真的在意李庚易被殺,對於這些人而言,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事,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們就不害怕下一任家主也被以相同的方式毒殺?”袁晉不解。
林曜忍不住冷笑一聲。
“這些大家族的人向來冷血,死一個人對他們來說跟死只螞蟻沒有什麼區別,哪怕被殺的是家族內部的人,甚至是掌權人,只要死的不是他們自己,他們根本就不在乎。”
林曜難得說出心裡話,方沛凝忍不住看他幾眼。
“我們懷疑的嫌疑人主要是當晚在宴會廳當中的那幾個人,”她說,“但動手執行毒殺的人不代表就是謀劃這件事的人。背後指示動手的人還指不定是誰呢。”
袁晉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我們還去搜查莊園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如果他們這樣貿然前去遠山莊園,家族當中的人一定不會允許他們將調查範圍擴大到主樓,因為莊園的主樓隱藏著諸多的秘密。
警方很清楚,家族當中一部分人希望他們儘快找出兇手,不管是真的兇手還是假的兇手,他們只希望儘快解決這件事,好完成李庚易的葬禮,之後公佈遺囑分家產。
而另一部分人希望警方最後永遠找不出兇手,他們好趁這一機會重新爭奪自己在家族當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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