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前沒能見最後一面,家屬們一般都不會同意再讓患者受罪,但這次聯絡到的家屬是醫院別的病區的護士長,她毫不猶豫地簽下字。
後面有法醫對遺體進行解刨,越來越多的醫療隊援鄂,林婋他們也開始轉移戰場,到實驗室輔助其他專家研究病毒發病機理,進行實驗,研討治病方案。
慢慢地,大家都感到奇怪,知道瞞不住,林婋便老實交代了。杜雲燕每天打四五個電話過來確認她的安全,林大勇恨不得衝出酒店直奔她身邊。徐洋洋不幸感染了,朱長宇在她病床前陪護,雖然不能過來,但他們都捐了物資馳援江城。
來到江城的,不止來自四面八方的物資,還有從五湖四海前往的志願者。
“林婋,你休息會,眼睛都熬紅了。”溫澤年透過兩層護目鏡看清她佈滿紅血絲的眼,可他自己也是如此。
他們的同門師姐感染,昨天去世了,林婋是強忍著不哭才紅了眼,“師哥,我們會贏的,對嗎?”
“一定可以。”溫澤年拍了拍她的肩,“我們都要堅持下去,等回到京禾,我還要向喜歡的女孩表白,到時候你可得幫我。”
“……好。”
林婋走到走廊上,閉著眼休息,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記憶深處那個少年的笑臉,被口罩遮著的那半張臉嘴角淺勾了下。
“咚咚咚——”
她對著的是另一個病區,中間用玻璃隔著,現在有人敲了敲,林婋睜開眼睛。
面前是同樣穿著防護服,全副武裝的人,護目鏡上都起了霧,林婋看不清對方的眼睛。
但應該是個陽光樂觀的人,他比了個大大的心,給她加油打氣,林婋同樣握拳回應他。
防護服上一般都會寫上名字,似乎有人喊他,但隔著玻璃林婋沒聽清那三個字,他從玻璃縫裡傳過來一張紙條,林婋剛接過,溫澤年喊她,她便匆匆忙忙進了實驗室。
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酒店收拾一番,將近十二點,林婋癱在床上,困到不行,臉上的勒痕隱隱作痛。
她剋制著不去摸,閉著眼,手在床上亂摸著,被子沒摸著,碰到個硬硬的東西。林婋起身,開啟那張陌生人遞來的紙條,上面用彩鉛畫著道彩虹。
紙上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林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應該是被那股味道給燻的,她醒來已經是四月份了。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事,見到的每個人都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非常不真實。
讓她回到現實的是一張張畫著彩鉛畫的紙條,有的上面是花,有的是可愛的小動物,是那個陌生人每天夾在玻璃縫裡的。
林婋便是靠著這些畫撐過最難熬的日子。
疫情穩定了些,研究也稍有進展,他們要回京禾了。走之前,林婋特意留了張紙條給那個陌生人,感謝他。
那些小紙條林婋拍了照,沒有帶出醫院,她並不打算打聽那個人姓甚名誰,來自何方,只想銘記那一份善意。
但回到京禾的第二天,林婋在支援隊的群裡看到隔壁病區的志願者名單,有的名字後面用紅筆寫著觸目驚心的“亡”字,林婋認真地看著那份名單,想象著對應人的臉。
從上到下,她的目光停留在三個字上,是她認識的人。
徐凡清。
聽說他也去了國外深造,這次應該是特意回國做志願者。可巧合的是,就和她隔著一道玻璃並肩作戰,像是刻意而為之,林婋長吸一口氣。
第63章 冬令時
受疫情影響, 全球經濟遭到衝擊,羊虎豬關了好幾家店。林婋仔細考量了番,她盤下的那家店不大適合羊虎豬, 正好殷老師來京禾定居,她打算開一家花店,林婋便推薦了那個地方, 轉讓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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