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邊觀望著院子裡的人,也沒有回頭就說道:“嗐,還能是怎麼了,這不是張家阿婆天不亮讓兒媳婦洗衣服,結果著衣服剛洗完還沒來得及曬呢,張家阿婆又鬧著吃早飯,嫌兒媳婦偷懶不做飯,順手掄起來那棒槌就打,往日這兒媳婦還曉得跑,今日這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讓張阿婆給打了,瞧著認識不行嘍。”
這邊她話剛落下,就聽到院子裡再次響起尖叫聲,這聲音是女人的,周圍的人趕忙看過去,只見剛才還呆愣的老婆子,這會人突然跑到兒媳婦的腿邊跪著哭,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她悲傷的東西,那模樣和目光怎麼看也不像是在哭兒媳婦。
馮櫻滿心的納悶,就聽到趴在牆頭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哎呀呀作孽啊作孽,張家兒媳婦之前有孕了,這會兒孩子都掉出來啦。”
周圍人頓時炸了鍋,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可細聽之下都是在罵張家阿婆的,也有惋惜那兒媳婦紅顏薄命的。
一陣風吹過,馮櫻鼻息間都是血腥味,臉色也白了幾分,她以前只聽說過有惡婆婆打死兒媳婦的,卻沒有見過,今日真真切切見到這一幕,腿都有些軟了。
沒一會兒官府的人來了,捕快腰間挎著刀,帶著仵作和郎中過來,郎中上前搭脈試了試,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仵作上前看看,人還沒有徹底死透,但也已經無力迴天,和捕快說了兩句之後,再去檢視的時候人就涼了。
張家阿婆被捕快押著出門,她兒子還擋在捕快面前,甚至下跪求他們別帶走他娘,全然沒有因為媳婦的死,對母親生出一絲一毫的埋怨來。
馮櫻看著他看著母親被帶走,哭到快斷氣的樣子,嘆息一聲,“嘖嘖,當真是個大孝子呢。”
她現在就覺得手癢的厲害,恨不能現在就拿起筆桿子來寫點什麼,董明看著她氣的咬牙切齒的樣子,一張臉都皺了起來,生怕她氣出個好歹來,霍彥青知道了飛殺了他不可。
“丫頭……”
“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寫寫這件事兒,氣死我了!”
不等董明說完,她抬腳就往回走,回到青櫻書肆的時候,她的賬本還攤著沒有寫完,可馮櫻這會兒沒有心思算賬了,捏著筆桿子就開始寫今日看到聽到的事。
*驚!被豆腐阿婆打死的冤鬼,產下三月男嬰……
*西城徐記糧鋪開業酬賓……
馮櫻寫完張家豆腐鋪的事兒,又順手從董明收集到的訊息裡,隨便挑了連個撰寫,湊成一個版面,讓雕版師父加緊雕刻。
前後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府城的大街小巷都開始傳開張家的事兒,看完邸報上的內容之後,眾人也都紛紛譴責張家母子,很快“惡婆婆”這一詞成了大街小巷都在議論的話題。
隔了一日,衙門那邊也傳出來訊息,張家阿婆故事傷害致使張王氏和腹中胎兒喪命,判秋後問斬,而張家的漢子卻不顧給死去妻兒收屍,跪在衙門為自己母親哭求兩日,最後被衙役亂棒趕走,這事兒才逐漸消停下來。
阜寧城裡好一段時間,再也沒有聽到誰家婆婆欺負兒媳的事兒,當婆婆的人更是小心翼翼的,就怕和兒媳婦吵兩句,就被左右鄰居戳著脊樑骨罵她惡婆婆。
最近阜寧城裡風氣好了許多,馮櫻下工坐在書肆,聽著外面小乞丐過來說訊息。
“前面當鋪趙老闆的小妾跟著長工跑了,據說兩人將趙老闆的錢全都捲走,如今趙家顯示瘋了似的到處找人,這都已經四五日了,一點訊息都沒有,只怕人都已經跑出府城了。”
“福來當鋪的趙老闆?你說的是他哪個小妾啊?”
“就是八姨娘,聽說曾經可是最得寵的一個,不過今年初趙老闆又納了九姨娘,這八姨娘就不得寵了,這才幾個月就跟著人卷著錢跑了。”
馮櫻摸摸下巴,拿出來七文錢交給他,“這個訊息不錯,下次有好訊息記得再來。”
“一定一定。”那人拿著比平時多的錢,開心的跑遠,這訊息雖說不錯但馮櫻擔心會有出入,又讓董明去打探了一番。
晚上吃飯得是,飯桌上董明笑呵呵的說道:“這訊息是真的,聽說那趙老闆如今被他正房撓破了臉,不光家裡的錢被拿走了,就連福來當鋪櫃上的錢也都全部被拿走。”“
馮櫻最是看不慣這樣的人,有兩個錢兒就不安分過日子,整日里娶小老婆,左一個右一個還不算晚,五十歲的人了,孫子都快要娶媳婦了,竟然又納了一個十四的丫頭做九姨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