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略帶一絲揶揄,搭班的同事和小李聽了忍不住一陣嗤嗤忍笑。
鄭茵陳扭頭衝這人皺皺鼻子,給他一個大白眼。
但下一句又是:“快點吃了回去吧,早點睡,熬夜的話身體會變不好的,你看看這兒躺著的幾個年輕人,都是熬夜熬出來的。”
她又轉頭看過去,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不要這樣,你得對自己好。”
爸爸媽媽對我們不好有什麼關係呀,還有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對我們好呢,自己更得對自己好,好東西都得緊著自己!
外婆說的,好東西你不吃你不用,都便宜別人了,難道你是開善堂的嗎?
外婆說得對!
陳漸微覺得自己好像在她閃爍的目光裡讀到了很多東西,愣了愣,旋即失笑著點點頭:“知道了。”
他剛才去樓上看奶奶,閒聊時聽說自從大前年鄭家外婆搬東西時扭了腰,阿茵就開始管家了,先是強烈要求他們給藥店請人,接著又給二老規劃好體檢和保險,甚至還勸著他們提前立了遺囑,將要給鄭容華和她的東西早早分開。
“每個月還要親自帶他們去開藥,家裡的事都是她說了算,連街道要安裝快遞櫃,徵求居民同意,他們都說要等阿茵下夜班回來再決定。”
語氣裡既有對孩子長大可以當家做主的欣慰,又有一絲他們絕對不會承認的羨慕。
陳漸微聽了只是笑,他知道他這種人,絕不可能做到像她那樣。
所以睡不著什麼的,還是不要讓她操心了吧。
監護儀規律的嘀嘀聲突然變成尖銳的:“嘀——”
有病人的血壓突然掉了下去,鄭茵陳立刻站起來,“小李,去叫薇姐過來。”
接著又轉頭看陳漸微,催促道:“你快回去吧,快走快走。”
再走慢點就走不了了哦!
陳漸微失笑,點點頭道好,短暫的平靜就這樣被打破,忙碌才是CCU的夜晚的常態。
—————
凌晨四點半,鄭茵陳結束了下半夜的第二臺DSA+PCI手術,從導管室的操作間出來,額前的碎髮已經溼透了。
臨近四月,氣溫早就升高,有時已經如同初夏。
加上沉重的鉛衣,在手術檯邊站一個多小時,對體力是巨大的消耗。
她看一眼電腦右下角顯示的時間,嘆口氣,把鉛衣脫了,和導管室護士說了聲辛苦,這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回到心內科病區,她沒立刻去CCU,而是先去更衣室,在櫃子裡翻找一番,拿了幾條紅參液。
回到CCU後,笑眯眯地給搭班護士和小李一人發一條,“來來來,二線能去睡,我們不能,所以還是醒醒神吧。”
小李接過,苦瓜臉地問:“姐,非得喝嗎?”
他每次跟鄭茵陳的夜班,下半夜大概三到五點這個時間段,就會收到一條她發的紅參液,起初他還很天真,覺得我靠我老師這麼好,不僅沒自己跑去睡覺讓我一個人幹活還給我發補品!
後來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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