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令音有氣無力地嗯了聲:“心累。”
“這都五月份了,不該是你們電商行業最忙的時候嗎,怎麼還有空回來?”鄭茵陳有些納罕。
“最後的假期,接下來我們要一直忙到六月底的大促結束。”梁令音嘆口氣,問她,“最近有沒有什麼缺的嗎?護膚品之類,我看看我那兒有沒有。”
梁令音大學畢業入行做購物主播這些年,恰好是直播購物最蓬勃發展的幾年,她踩中風口,又有外型優勢,還肯吃苦,確實也做出了些名堂來。
不僅本職工作穩定發展,自媒體事業也做得有聲有色,年紀輕輕就已經靠自己在臨江這個新一線城市住上了大平層就是最好證明。
因此她手頭有不少在公司拿到的樣品、品牌方送的贈品,多是護膚品一類,自己用不完,就都打包寄給鄭茵陳,還美名其曰,讓你用最貴的面霜熬最大的夜。
“沒呢,你過年給我帶的都還有一罐沒開。”鄭茵陳搖搖頭,試著將話題引向正事,“我剛才……聽你媽說你失戀了?怎麼回事啊,你男朋友……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啊?”
梁令音卻好似沒聽到後面幾句,掂了掂手裡的大帆布袋,說:“給你拿了套新的洗髮用品,新香味,你試試唄,你之前說你哥回來了,剛好我們倉庫清出一堆男士洗護套裝,我挑了兩套,都還挺好的,就是生產日期是去年十月,不過這東西保質期都長……”
她絮絮地說著這些東西的細枝末節,一看就是試圖轉移話題。
這種招數鄭茵陳又不是不會,怎麼可能讓她糊弄過去。
而且她相信話總有說完的時候。
不過能當主播的就是不一樣,梁令音竟然愣是從十二樓一直說到離他們家老遠的訪客停車場,一直沒停過。
直到上了車,繫好安全帶,她才停下來。
而且還是因為鄭茵陳一直笑而不語,她被自己尬到了,不得不住嘴。
“果然是金牌主播,好能說,好長氣啊。”鄭茵陳憋著笑調侃一句,啟動車子。
梁令音抓住安全帶,哼了聲:“你好煩啊,故意的是吧?”
“誰讓你裝沒聽見我的問題?”鄭茵陳也哼哼兩下,又嘆口氣,“阿姨很擔心你呢,說你一回來就哭,問你怎麼了你也不肯說,才讓我問問你,是不方便說嗎,還是怎麼樣?”
“……是覺得很丟臉。”梁令音靠在車窗邊上,語氣有些悻悻,“我現在覺得我就是個超級大傻逼。”
鄭茵陳控著車速出了小區大門,一邊提速一邊問道:“怎麼說?”
車廂裡一陣沉默,安靜到車輪行過路面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半晌,梁令音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鼓足勇氣似的,但聲音卻頹然:“……他出軌了,跟他去年換的那個秘書。”
“多久了?你怎麼發現的?”鄭茵陳嗯了聲,問道。
“一年多了,那個姑娘……是他看上了,從會所弄進他公司去的。”
梁令音說到這裡又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她和男友,哦不,是前男友了,原本打算今年端午去領證的,“本來打算是年底辦婚禮,我都開始挑東西了,年貨節的時候還在我們自己直播間團了一個婚紗攝影的套餐,結果……”
過了年沒多久,剛進三月份那會兒,有一天她難得休息,晚上睡前刷手機,在某平臺突然被推送了一條同IP的帖子。
帖子標題是“睜開雙眼做場夢”,這句話來自於歌曲《吳哥窟》,“這首歌你也知道的,小三的嘛。”
其實一開始她沒往“小三”那邊想,是看了內容之後,“她寫自己和年上男約會、上床,抱怨每次去出差,這裡的出差她打了雙引號,主要活動就是在酒店大床那什麼,她都煩了他還不放過她,沒想到三十五歲的男人還這麼行,當然,她寫得沒我這麼粗俗,寫得特文藝,用了很多無病呻吟的意象,該說什麼自己也很痛苦,越想離開他就越忍不住向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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