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漸微猛地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他盯著天花板,聽著自己心跳從轟鳴漸漸平復。
窗外似有野貓在叫,聲音細細的,像孩子在哭。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忽然覺得難過極了,為什麼要讓她連吃一顆車釐子都要被人嘰嘰歪歪,為什麼要讓她變得和他母親一樣……
想到夢裡那個面目模糊的男人,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鄭茵陳的付出,卻還要嫌棄她不似從前,陳漸微心裡就恨。
這日子你過得明白嗎?過不明白就滾,讓我來!
念頭升起,他先是一愣,隨即內心的天平開始不斷傾斜,像蹺蹺板的另一頭突然沒了對手,而坐著鄭茵陳的這頭直接往下一墜。
這不是佔有慾,他在心裡跟自己說。
他只是……不放心。
只要一想到有那種可能,想到她被那樣對待,他就覺得心裡有根弦繃得快要斷了。
比起她身邊站著別人,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她和別人在一起卻得不到好好的對待,過得不快樂,甚至……變成另一個汪沛盈。
陳漸微沉浮在這樣的心事裡,幾乎一夜沒閤眼,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嘆著氣從床上坐起。
洗漱完進廚房找早飯,拉開冰箱的冷凍層,看到鄭茵陳給他做的飯糰,又忍不住想起夢裡她做飯的背影。
一想到她也會給那個欺負她的男人準備這些,研究他的口味喜好,搭配他喜歡吃的飯菜、點心,陳漸微就覺得心裡酸溜溜的。
甚至在想到這些原本屬於他的東西,以後都會變成別人的專屬,他心裡又產生出一股壓抑不住的妒忌和憤怒。
——自己擁有的東西平時未必多麼珍惜,未必覺得它多麼重要,但只要被別人搶了,就會覺得那人格外可恨。
他就是這麼幼稚且小心眼,陳漸微承認。
越想越糟心,他將手裡的飯糰扔回凍箱,“咚”的一聲,像砸在他心上,沉甸甸的,還有些悶悶的疼。
他嘆口氣,又將那個飯糰拿了出來,放進微波爐加熱。
這次的飯糰是什錦蝦仁飯糰,裡面有蝦、豌豆、玉米粒和胡蘿蔔粒,蝦不是超市那種一大袋裝的冷凍蝦仁,是鄭茵陳買來冰鮮的海蝦,凍過後一個個手剝出來,然後放進凍箱裡隔一兩個小時就翻動一下直到凍硬的。
那天他還去幫忙剝了呢,兩個人,一個晚上剝了十斤的蝦,剝到他快懷疑人生,這口吃的想吃到嘴怎麼就這麼麻煩。
要是鄭茵陳和別人在一起,他就連這句抱怨都沒機會說了吧?
陳漸微忍不住嘆氣,咀嚼的動作都變慢了些。
可能是把夢的內容告訴陳漸微之後,有種煩惱得到宣洩之後的輕鬆,也有可能是被他提醒了壞情緒會影響工作,害怕真的出事要坐牢,鄭茵陳這晚睡前格外心無雜念,終於迎來一夜無夢到天明的好眠。
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太好,太美妙了!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意識到能睡得好是一件如此難得的事。
睡得好了,她的心情就好了許多,彷彿世界重新有了色彩,到更衣室時,還跟薛展意說:“咦,我剛好像在停車場看到葉莉了,但她開的不是以前那輛寶馬ni誒,是一輛綠牌的。”
薛展意聞言,臉上神色有些複雜,既像鬆了口氣,又十分高興,拉著她的小臂,嗚嗚兩下:“姐,你終於沒事了嗎?”
鄭茵陳一愣,眨眨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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