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汪沛盈時隔二十年,卻還有辦法直接找到他單位來一樣,爺爺奶奶或者陳崇安,也有辦法找到汪沛盈的聯絡方式。
畢竟人是生活在各種社會關係裡的動物。
鄭茵陳嗯了聲,又搖搖頭,小聲說:“我就是累了,嗯……下午門診出了點意外狀況。”
“發生了什麼事?”陳漸微有些驚訝地問道。
“有病人偷偷錄音,我發現了,跟那個阿姨說,我這邊是不允許私下錄音的,你們要是有什麼怕記不住的我可以給你們寫一下,或者要同步給其他家屬又怕轉述錯誤的話,可以給對方打個影片,我一次性給你們講清楚。”
病人聽了倒沒什麼,立刻就把手機關了,倒是陪她過來就診的兒子意見很大,質問鄭茵陳不讓錄音是不是因為流程有問題,心虛,所以不敢讓他們錄音。
“他說我不僅要錄音,我還要拍影片呢,然後就把手機舉起來了。”
中午剛經過汪沛盈那一齣想把人架起來算計的,鄭茵陳多少有些應激,加上實在討厭這人的做派,就問了一句是不是真的要拍,對方以為她怕了,肯定地說是,還得意洋洋地把手機往她面前懟。
病人阿姨急得不行,拉他,甚至上手去打,要搶他手機,他都不肯放棄。
“然後呢?你上報醫務科沒有,沒發生衝突傷到哪兒吧?”陳漸微皺著眉頭,抽空往她那邊打量。
鄭茵陳點點頭,說確認對方還要繼續拍攝之後,她就說既然這樣,她需要在第三方在場見證下開展醫療活動,要上報醫務科,在醫務科來之前她停止診療。
然後就停在那兒了,她還打開了診室門,跟外面等候的病人解釋了一下情況,讓大家多等一會兒,“畢竟這邊不處理好,沒辦法繼續看下一個嘛。”
“上報了醫務科、行政總值班和馮主任,等醫務科的人帶著攝像機過來,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
接著就是在醫務科同事和攝像機的見證下,完成了這次診療,“話講得很保守,不過她那個心絞痛看著也是暫時問題不大,建議可以再去其他醫院掛個號再看看,多方比對一下不同醫生的解讀。”
陳漸微鬆口氣:“沒真的發生肢體衝突就好,這樣最穩妥。”
“你一直說的嘛,醫者更應顧惜己身,要注意保護自己,我都有記得的。”鄭茵陳應道,靠在車窗邊打了個哈欠。
她這樣的狀態不像是回了家還能進廚房的樣子,陳漸微立刻道:“去喝湯怎麼樣?喝完湯我們開車去沿江路逛逛。”
“遊車河嗎?”鄭茵陳託著腮往車窗外看。
陳漸微應是,說去兜兜風,放鬆放鬆,“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
“突然發現我們的排班湊在一起也有好處,起碼休息時間能湊在一起,不至於……”她頓了頓,笑了聲,“以前就聽師兄吐槽,他和女朋友明明都在一個城市一個單位一個房子裡住著,但卻有種合租室友的既視感,一個星期裡總有那麼兩天是見不到的,你值完二十四到我值,兩口子住得像街坊一樣。”
但是她和陳漸微就沒這個煩惱啦!
陳漸微失笑:“客觀來說,是因為我們科人還算多,所有副高都去值二線,不然哪裡排得開。”
“感覺多來一個人我們的班就對不上了。”鄭茵陳忽然想起,“今年招聘我們是不是要進新人?”
“是吧。”陳漸微看著前面的紅燈停下來,扭頭看向她,笑一下,“所以你要珍惜現在還能和我搭班的日子,好嗎?”
鄭茵陳一本正經地搖頭:“不好,跟你搭夜班都沒什麼好事的。”
陳漸微伸手戳她臉,她趕緊偏頭躲開,問主任中午叫他去說什麼了。
“還能問什麼,不就是問這事家裡知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讓我放心,單位不會干涉個人意願。”陳漸微失笑,“我也讓他放心,這事絕無可能。”
說句不太好聽的,這會兒是爺爺奶奶,甚至鄭茵陳需要一個腎,他都會陷入感情與理智的兩難糾結之中,但陳崇安和汪沛盈就不會讓他有這種擔憂了,根本糾結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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