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被父母逼著給親人捐腎的很少,但不是一個都沒有,但陳漸微也許比他們幸運,因為他是醫生,他有足夠的醫學知識去判斷,對方說的“危在旦夕”和“你不給他一個腎他就會死”,到底有幾分真。
而且他還真就這麼巧,對方就在他的單位住院,他有途徑瞭解到最真實的病情。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上天在幫他了,讓他天時地利人和全都佔齊。
林主任這麼做,也算是領導對他的關心了,陳漸微領了她的好意,點頭應好,“我先去吃個午飯。”
進了休息室,往人群裡一看,鄭茵陳也還在。
她的視線正狀似無意地掃過來,但卻分明含著詢問和關切,陳漸微端了飯,坐到她旁邊去。
微微扭臉側向她,話卻是對著楊冠說的:“下午我和林主任要去腎內科參加T,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們有要簽字的病歷一會兒拿給我,或者放著等我回來再籤。”
薛展意聽見,順口問了句:“他們科哪個病人要T啊?”
“上次林主任去會診的那個二十二歲的CKD4期病人。”陳漸微平靜地應道。
鄭茵陳一愣,扭頭錯愕地看向他。
陳漸微視線往她這邊垂了垂,似有些安慰,但沒說什麼,低頭開始吃飯。
一邊吃一邊低頭看手機,鄭茵陳手機緊接著就震動了一下,低頭一看,陳漸微發來的。
她忍不住一囧,明明人就在旁邊,還要發信息,真的很狗狗祟祟,很像要偷偷蛐蛐別人啊!
但他其實只是想說:【別擔心,是林主任特地安排的,讓我去看看他的病歷,做到心裡有數,不要輕易動搖自己的決定。】
鄭茵陳看了大鬆一口氣:【【好的好的.jpg】】
發出去以後想了想,又有些忍不住,再發一個:【【命苦.jpg】】
圖案是一根綠色的苦瓜,在橫截面上掛著齜牙咧嘴的表情。
陳漸微忍俊不禁,放下筷子,手伸到桌下,在她腿上拍了拍。
鄭茵陳嚇了一跳,忍不住一哆嗦。
“姐,你咋啦?”薛展意察覺,立刻扭頭關切道。
鄭茵陳渾身一僵,後背開始發熱,尷尬地搖搖頭:“沒、沒事……對了,我看你昨晚的朋友圈說去看電影了,好看嗎?”
薛展意的注意力被轉移,點點頭:“還不錯呢,輕喜劇,我感覺挺閤家歡的。”
陳漸微吃完飯,已經是中午一點多,鄭茵陳從洗手間回來,剛想問他晚上吃什麼,卻發現人已經走了。
她只好暫時作罷,轉身離開休息室,向樓下的手術中心走。
下午有一臺冠脈造影和一臺冠脈支架術,看時間病人也差不多該送下去了。
楊冠下午也有手術,先她一步到的導管室,正在放鉛衣的衣架旁皺著眉頭打量,鄭茵陳奇怪地問了句:“在看什麼吶?”
“這怎麼……多了一件鉛衣,這麼新?”楊冠指指架子上掛著的一套冰川藍色的分體式鉛衣,“誰的?”
“我的呀。”鄭茵陳應道,看一眼其他的鉛衣,發現只有自己的是這個顏色,“太好了,只有我是這個色,以後要是誰拿了我的,一眼就能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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