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到房間以後，可以給我發一條訊息嗎？”
“好。”
他沒有要求擁抱，也沒有索取一個分別的吻。
門關上時，我沒有回頭。
走廊裡沒有人，清晨的高專尚未徹底醒來，我沿著最偏僻的路線回到自己房間，途中一直低著頭，像剛剛完成了一件見不得人的事。
事實上也差不多。
回到房間以後，我給乙骨憂太發了一條「到了」。
他立刻回覆：「好，前輩好好休息。」
後面沒有多餘的追問。
這份體貼並未使昨晚變得輕盈，對乙骨憂太而言，保守秘密也意味著那段記憶從此只屬於我們兩個人，像一間上鎖的房間，鑰匙各自藏在身體裡，誰也無法假裝自己從未進去過。
手機上還有許多未讀訊息。
五條悟問我早上想吃什麼，又發來一張新開的甜品店照片，表示今天可以犧牲工作時間陪女朋友約會。
夏油傑提醒我，耳環仍然在他那裡。
星綺羅羅發來一串憤怒表情，質問我什麼時候再去拳場找他們。秤金次在後面補充，他給我留了今晚的牌局位置，輸光以後也可以用自己抵債。
日下部的對話方塊停留在一週前：「有空去家入那裡檢查一下，別不當回事。」
我一條都沒有回覆。
昨晚以前，這些訊息代表有人在等我。
我為此感到得意，甚至覺得生活終於進入了理想狀態。
愛我的人很多，可以做的事更多，睡眠是一項缺乏價效比的活動，疲憊只存在於不夠快樂的人身上。
只要把時間安排得再緊一點，我便能去完所有地方，擁抱所有人，吃掉所有投向我的愛。
如今每個對話方塊都像一張尚未支付的賬單。
五條悟把最明亮、最理所當然的偏愛給我，我享受那份偏愛，卻從未真正告訴他這段關係會走向哪裡。
夏油傑被我剝奪過選擇，終於重新擁有自由以後，仍然允許我靠近，我卻將他的縱容當作隨時可以取用的東西。
日下部篤也早已看清我遲早會離開，依舊在我闖進他生活時伸手接住，他只要求我別把他放在一張隨時可以調整的日程表裡，我連這一點都沒有做到。
秤金次與星綺羅羅給我最自由的關係，我連約定好去看他們都能一拖再拖。
如今又多了乙骨憂太。
我把每個人都拖進來，允許他們愛我，甚至會在察覺愛意減少時感到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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