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事實在最不合適的時候變得清晰,我心臟一緊,領域外殼隨即被切開一道貫穿的口子,斬擊落在背上,皮肉從肩胛一直裂到腰側。
我痛得悶哼一聲,黑水劇烈翻湧,胃已經在這種超出容量的東西面前痙攣起來。
時間變得很慢,我不知道自己撐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只有幾十秒。
遠處突然爆開一陣灼熱得驚人的氣浪,隔著領域仍然燙得我無法呼吸,下一刻,持續不斷的斬擊驟然消失。
宿儺的領域關閉了。
我難以置信地又等了幾秒,確認胃壁外沒有新的切口,才把黑水和肉壁一寸寸收回身體。
領域成功閉合,我跪在已經被削平的街道上,嘴裡湧出一大口血,全身痛得我渾身發抖,連罵人都提不起氣。
胸腹和四肢全是深淺不一的傷口,左手兩根手指只剩一點皮肉連著,我試著發動術式,掌心安靜得毫無反應。
術式熔斷。
很好,我目前位於一場大規模咒術災害中心區域,五條悟被封印,其他人下落不明,附近剛有宿儺開過領域,而我最重要的術式進入了強制休假。
我深吸一口氣召喚出母親,她身體後方層層疊疊地伸出手臂,最前面的幾隻手小心地托住我,剩下的全都朝四周張開。
母親想把我塞進「子宮」,可現在宿儺還在附近,沒時間花費好幾分鐘進行治療,我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媽媽,現在別開,先帶我離開這裡。”
母親沒有立刻服從,抱著我的手收緊了點,「子宮」入口仍在緩慢張開,我只好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她動了,無數隻手把我溫柔地託在中間,迅速越過已經面目全非的街道。
可還沒跑出多遠,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竟然還活著。”
宿儺站在一棟只剩半截的建築頂端,臉上還帶著戰鬥後的興奮。他顯然剛打完那隻巨大白色式神,心情很好,好到願意順手看看自己領域裡漏掉了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又掃過母親那些不斷蠕動的手臂:“你的領域倒是有點意思。”
哪怕來自詛咒之王的誇獎應該很難得,我依然不想和他進行任何聊天,示意母親立刻帶著我逃跑。
母親猛地轉向,抱著我躍過街口,幾十隻手臂擋在我身後。無形的斬擊掠過,最外層的手齊齊斷開,黑色血液潑在牆上,新的手臂又從母親身後長出來,繼續把我護在中央。
宿儺跟了上來,我開始了今晚第二輪屁滾尿流逃亡,跑得比剛才抱著伏黑惠時還真誠。
“你不是剛打完嗎?不用休息嗎!?”我崩潰大喊。
宿儺的笑聲從近得過分的地方傳來,我更崩潰了。
我讓母親繞進狹窄的樓間,試圖利用那些還沒徹底倒下的牆體遮擋,宿儺便直接把牆一起切掉。
我又讓母親往高處走,宿儺踩著碎裂的樓板幾步追上來,一拳打斷母親抓著屋簷的手,我和一大團斷臂同時往下掉,七八隻手從牆裡伸出來接住我,剛把我拋向另一棟樓,宿儺卻已經落在前方。
我在半空和他對視了一眼:“能商量嗎?”
“不能。”宿儺一腳踢過來,母親用手臂託著我強行偏開,衝擊仍擦過腰側,我整個人撞碎了一堵牆,趴在地上咳血,母親的手迅速捲住我的腰,把我從另一面牆拖了出去。
宿儺不緊不慢地跟著,他起初還期待我反擊,走過兩條街後發現我除了逃跑、求饒和指揮母親扔東西以外什麼都不做,臉上的興致逐漸淡了。
“把那隻咒靈開啟。”宿儺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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