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伴隨著這一聲洪亮的啼哭,產房裡的空氣猛地一震。那哭聲不帶半點嬰兒的嬌氣,倒像是半空裡炸響的旱天雷,嗡的一聲震得整條走廊的白瓷磚撲簌簌抖落石膏灰。趴在門口的老院長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縮,手裡的合金托盤砸在腳面上都沒敢叫喚。兩扇重型防爆門被哭聲硬生生震開半尺寬的門縫,門軸裡發出嘎吱嘎吱快要斷裂的酸響。
陸淵連正眼都沒瞧地上的老院長一眼,抬腳跨過門檻,光著兩隻大腳板直接衝進了產房。地面上全是白花花的水沫子和碎玻璃渣,還有打翻的半桶消毒水,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來蘇水味混著血腥味。產房正中央的無影燈被震得亂晃,把雪白的牆壁照得忽明忽暗。幾個戴著醫用口罩的接生護士癱坐在推車旁邊,手裡的不鏽鋼止血鉗掉在地上叮噹亂響。
陸淵看都沒看孩子,兩步並作一步撲到手術床邊上,腳底板在溼滑的瓷磚上滑了半寸。蘇清秋虛弱地癱在被單裡頭,一頭烏黑的長髮全被冷汗打溼透了,凌亂地貼在蒼白的面頰上。她胸口劇烈起伏著,兩隻白嫩的手臂軟綿綿搭在床沿,指節因為脫力而泛著慘白。看見陸淵闖進來,蘇清秋眼眶一酸,嘴角吃力地扯開一道虛弱的縫隙。
“媳婦!你怎麼樣了?!肚子還疼不疼?!”陸淵單膝砸在冰涼的地面上,兩隻長滿老繭的大黑手一把抓住蘇清秋冰涼的手掌,眼圈通紅,“沒流血吧?藥王那老東西有沒有給你下猛藥?!”蘇清秋無力地拿手指頭摳了摳他的手背,聲音細若遊絲,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喘氣:“我……我沒事……死不了……你……你先看那小兔崽子……他要上天了……”
藥王光著兩隻滿是血汙的胳膊站在手術床側面,身上那件白大褂被扯成了破布條,幾根銀針散落在地磚縫裡。老頭子那張山羊鬍子氣得直哆嗦,右手拿著把染血的止血鉗,指著手術檯後頭的角落,聲音全打著顫:“主公!您快回頭瞅瞅!老夫行醫八十年,接生過上萬個娃娃,就沒見過這種一落地就要拆房子的活祖宗!那保溫箱碎成渣子了!”
就在兩分鐘前,蘇清秋剛拼盡全力把孩子生下來。小傢伙通體沒有半點凡俗嬰兒的皺巴褶子,皮膚白白嫩嫩,周身還縈繞著一圈淡淡的金紅色神血微芒。三個助產護士滿心歡喜地擦掉胎脂,剪斷臍帶,小心翼翼地把這個七斤八兩的大胖小子抱上了一旁的特製裝置。那是一臺由軍方總裝部秘密加急調撥的特製高聚合醫用保溫箱。
那臺保溫箱全套骨架由航空級高強度鈦合金鑄造,外層護罩是厚達五釐米的高聚合防彈玻璃。價值高達數百萬,原本是設計用來防範重型狙擊步槍穿甲彈以及手榴彈近距離爆轟的軍用特種醫療箱。護士剛把孩子放進鋪著無菌軟墊的托盤裡,合上防彈蓋子,連恆溫系統的綠色指示燈都還沒來得及跳動一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護士剛把剛出生的男嬰抱上特製的醫用高強度合金保溫箱,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剛生下來的小傢伙揉了揉眼睛,像是嫌保溫箱太狹窄,隨手肉嘟嘟的小拳頭輕輕一揮!小傢伙胖乎乎的小胳膊在襁褓裡扭動了兩下,眼皮縫隙裡透出一道金色流光。那隻看起來只有核桃大小的小肉拳頭,就那麼漫不經心地朝著頭頂那層厚重的防彈玻璃隨手一砸!
“咔嚓轟!!”價值百萬、能抗手榴彈轟擊的高聚合防彈玻璃保溫箱,竟被這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拳砸得四分五裂!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大廳裡炸開,五釐米厚的堅硬防彈玻璃當場爆裂成幾萬顆指甲蓋大小的晶體碎塊,帶著凌厲的氣浪向四周噴射!鈦合金的箱體骨架像是被液壓機生生壓過一樣,扭曲成一團廢鐵,轟然砸在水泥牆上,砸出一個大坑!
兩個離得最近的護士被氣浪直接掀翻出去兩米遠,後背撞在藥品鐵櫃上,碘伏瓶子和生理鹽水摔了一地。主治老院長正拿著記錄本站在邊上,被橫飛的玻璃渣子擦破了額頭,嚇得連滾帶爬地往產房門外逃命,這才有了剛才在走廊外頭撞翻大門的一幕。幾個小護士抱著腦袋縮在洗手池底下,嚇得連呼救的力氣都沒了,直打哆嗦。
陸淵猛地扭過頭,順著藥王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座價值幾百萬的特種保溫箱已經徹底報廢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鋁鐵皮,滿地都是炸裂的鋼化玻璃碎屑。水泥牆壁上釘滿了彈坑般的凹痕,空氣裡還隱隱飄著一股子電火花短路的焦糊味,混雜著淡淡的嬰兒奶香氣。陸淵眼角劇烈抽搐了兩下,腦門上青筋直跳。
而在那一堆扭曲的廢鐵上空,一個白白胖胖的帶把小男嬰,正懸在半空。小傢伙身上連片包被都沒裹,光溜溜的小身板上浮動著一層淡淡的金色雷紋。小傢伙非但沒被爆炸嚇哭,反而揉了揉剛睜開的黑亮大眼睛,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嘴裡還吹著個透明的小口水泡泡。兩隻白嫩嫩的小胖拳頭在空氣裡胡亂揮舞著,帶出一陣陣微弱的破風聲。
“這……這真是老子生出來的玩意兒?!”陸淵站在碎玻璃堆裡,張大嘴巴半天沒合攏,喉嚨裡咕咚嚥了一口唾沫,“剛出生一秒鐘,一拳幹碎了防彈裝甲?!老子當年十八歲剛入伍的時候,也才勉強能一拳打裂兩塊青磚啊!媳婦,你確定你肚子裡懷的不是個微型拆遷隊?!”
藥王在旁邊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喘粗氣:“何止是拆遷隊!主公,剛才這小祖宗揮拳的時候,體內那股子純陽修羅神力直接順著臍帶震斷了結紮線!連老夫手裡特製的鈦合金手術剪都沒用上,臍帶是被他自個兒一拳帶起的罡氣給震斷的!老夫行醫這輩子,算是全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產房大門咣噹一聲又被撞開,李翠花手裡攥著佛珠,鞋跑丟了一隻,披頭散髮地摔了進來。老丈人蘇天提著褲腰帶跟在後頭,老兩口滿臉全是鼻涕眼淚。“我的金孫孫呢!我的大外孫在哪呢?!”李翠花扯著破嗓門大嚎,目光一掃地上的碎玻璃,整個人當場僵死在原地,“哎呀媽呀!這屋裡遭賊了?!怎麼跟被手榴彈炸過似的?!”
蘇天推了推鼻樑上歪斜的老花鏡,順著李翠花的目光往天上看。老頭子手裡攥著的保溫杯蓋子啪嗒掉在滿是水的瓷磚地上。他兩顆渾濁的老眼珠子瞪得快要爆出眼眶,兩腿發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老伴的拖鞋上:“老婆子……你看……你看半空裡……那娃娃……那娃娃沒著地啊!!”
李翠花猛地仰起頭,看到懸在離地半米高空中的白胖外孫,手裡的紫檀佛珠線繩當場崩斷,一百零八顆珠子噼裡啪啦散落了一地。“菩薩顯靈……老天爺開眼啊!”李翠花噗通一聲給地面磕了個響頭,身子抖得像通了電,“不用翅膀就能在天上飄著!咱家大外孫真是神仙下凡投胎啊!老蘇家真要出人皇了啊!”
蘇清秋撐著虛弱的身子半靠在軟枕頭上,看著半空裡翻跟頭似的小傢伙,又好氣又心疼。她衝著陸淵虛弱地招了招手:“陸淵……你個死人,還愣著幹啥……快把兒子抱下來啊!萬一……萬一掉在玻璃渣上扎著肉怎麼辦!”陸淵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大跨步上前,伸出兩隻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往半空探過去。
小傢伙蹬著兩條小胖腿,懸空浮在半米空中,咧著嘴咯咯直笑。肉嘟嘟的小身子在虛空裡扭來扭去,像是在溫水裡游泳一樣自在。看見陸淵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伸過來,小傢伙非但不怕生,反而咯咯笑得越發歡實了。他伸出那隻剛乾碎了防彈玻璃的小肉拳頭,一把抓住了陸淵的大拇指,嘴裡還噗的一聲吐出個奶香四溢的口水泡泡。
藥王在旁邊看著這詭異又震撼的場景,嚇得鬍子亂抖,一把拽住陸淵的褲腿,指著半空那雙亂蹬的小胖腿驚恐大叫:
“主公小心!小公子丹田裡的純陽真氣又在翻滾了!快拿特製鋼纜來綁住,他手腕子在蓄力,馬上又要一拳把天花板給砸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