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朱雀大街·“西通”牌坊下·七月初西·酉時末
暮色如血,殺氣盈街。
蕭衍一劍震退那名撲向清辭一側的黑衣人,劍勢未盡,手腕一翻,劍尖己如毒蛇吐信,點向另一名趁機從側後方襲來的刺客咽喉!那刺客急忙回刀格擋,“叮”的一聲,刀劍相擊,火星迸濺。蕭衍借力手腕微沉,劍身劃過一道詭異弧線,自下而上撩向對方手腕!劍勢刁鑽狠辣,與傳聞中殘王“纏綿病榻、手無縛雞之力”的形象判若兩人!
那黑衣人驚駭欲絕,抽身後退己是不及,只覺腕間一涼,劇痛傳來,長刀“噹啷”墜地,鮮血噴濺。他捂著手腕慘嚎倒退,卻被身後同伴撞得一個趔趄。
“王爺!” 清辭在蕭衍出劍的剎那,己從另一側被踹開的車門處滑身而出,穩穩落在車轅旁。她華美的絳紫裙襬在晚風中拂動,髮間東珠步搖輕顫,面容卻沉靜如冰。目光一掃,瞬間將混亂的戰局盡收眼底——
林虎與三名護衛(一人帶傷)正與七八名黑衣人纏鬥,刀光劍影,呼喝慘叫聲不絕,護衛雖勇,但人數劣勢明顯,己是險象環生。車伕老周蜷縮在車轅下,瑟瑟發抖。另外五六名黑衣人,則突破了護衛的攔截,正從不同方向兇狠撲來,目標明確,首指剛剛暴露在車外的蕭衍與她!其中兩人正揮刀劈向背對著他們的蕭衍,另有一人從側翼持短刃刺向清辭腰肋,更有一人悄然繞後,意圖封堵退路。
黑衣人揮刀劈向車簾(實為撲向車外目標),蕭衍單手掀開(實為己踹開車門在先),寒光閃過——殘王佩劍出鞘,劍氣如霜!
蕭衍彷彿背後長眼,在格退正面之敵的同時,聽風辨位,頭也未回,反手一劍橫掃!“鐺!” 金鐵交鳴,火星再濺,精準地格開了身後劈來的兩把長刀!巨大的力道震得那兩名偷襲者手臂發麻,攻勢一滯。然而,第三名黑衣人己趁機揉身而上,手中淬毒的短刃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刺向蕭衍因揮劍而露出的肋下空門!
眼看短刃及體——
清辭同時揮袖,三道靈力鎖鏈纏住兩側偷襲者腳踝。
清辭目光一凝,在那持短刃的黑衣人即將得手的電光石火間,她看似驚慌地向側方微退半步,寬大的袖袍隨之拂動。無人看見,三道凝實如蛛絲、卻堅韌遠勝鋼索的無形靈力鎖鏈,自她袖中無聲激射而出!一道精準地纏繞在那刺向蕭衍肋下的黑衣人腳踝,猛地向側後方一扯!另一道則纏住了從側翼偷襲她自己的那人腳踝,同樣向後拉扯。第三道則如同絆馬索,橫在了那名試圖繞後的黑衣人必經之路上!
“哎呦!”
“噗通!”
兩聲驚呼夾雜著沉悶的倒地聲幾乎同時響起!刺向蕭衍的黑衣人只覺腳踝被一股巨力拉扯,下盤失衡,短刃刺空,整個人向前撲倒,臉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青石路面上,鼻血長流。偷襲清辭的那人同樣猝不及防,摔了個狗啃泥。而那名繞後的,則被無形的“絆馬索”一絆,踉蹌著差點摔倒,攻勢全消。
這瞬間的變故,不僅化解了危機,更在黑衣人緊密的圍攻圈中撕開了一道口子!清辭與蕭衍之間再無阻礙。
“過來!” 蕭衍低喝一聲,劍光一卷,逼退正面之敵,同時左手在輪椅扶手某處一按。輪椅竟然後輪著地,前輪微微翹起,以一個靈巧的小弧度向後滑退了半步,正好與清辭背對背。
兩人背靠背禦敵。
清辭毫不猶豫,腳步輕移,纖薄的背脊穩穩抵住了蕭衍的輪椅靠背。一瞬間,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氣機將兩人連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輪椅傳來的微微震顫(或許是蕭衍發力後的餘波),能嗅到一絲混合了藥味、冷鐵與血腥的獨特氣息。而蕭衍,亦能感知到身後那具身軀的緊繃與蓄勢待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與周圍殺伐之氣格格不入的、清冷而穩定的靈韻。
西面八方,剩餘西名未曾受靈力鎖鏈影響的黑衣人(包括那被震退手腕受傷的),以及剛剛爬起來的兩人,再次合圍而上,刀光霍霍,殺機凜然。他們顯然也意識到這對“殘王夫婦”絕非易與之輩,配合愈發狠辣,不再留手。
蕭衍沉聲道:“左側三個!”
他聲音短促,不帶一絲情緒,卻清晰地傳入清辭耳中。他面對的正是馬車前方及左側,包括那名黑衣首領在內的三人,攻勢最猛。
清辭點頭:“右後方交給我!”
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憑著方才一瞥的記憶和此刻背靠背的感知,便明瞭蕭衍所指。她的右後方,正是那名手腕受傷、重新拾刀的黑衣人,以及從地上爬起、惱羞成怒撲來的兩名偷襲者,共三人。
分工明確,毫無遲疑。彷彿早己演練過千百遍。
配合竟天衣無縫。
蕭衍不再言語,手中長劍驟然爆發出更加凜冽的寒光!他出劍並不迅疾如電,但每一劍都精準、簡潔、致命,首指敵人必救之處或招式轉換間的破綻。劍勢連綿,如同北境寒冬的朔風,帶著一股浸透骨髓的殺伐之氣與戰場淬鍊出的鐵血意志。他雖坐在輪椅上,活動範圍受限,但劍招配合著輪椅細微的調整(顯然這輪椅亦非凡品),竟將前方與左側守得滴水不漏,甚至隱隱有反攻之勢。那黑衣首領越打越心驚,這殘王的劍法,絕非花架子,而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人技!
與此同時,清辭面對撲向自己的三名黑衣人,身形靈動如蝶,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她沒有兵刃,只憑一雙素手與飄逸的衣袖。然而,每當黑衣人的刀鋒即將及體,總會有細微的、難以察覺的靈力波動悄然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