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夜晚靜謐而深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廂房的地板上,映出一片銀白。蘇婉娘服下了安神湯藥,在丫鬟們的伺候下終於沉沉睡去。沈知遠在隔壁書房處理完幾封重要信件後,也輕手輕腳地回到臥房,生怕驚擾了產後虛弱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兒。
整個沈府彷彿陷入了沉睡,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偶爾從遠處傳來,提醒著人們夜晚的深沉。清辭躺在精緻的嬰兒搖籃裡,被柔軟的錦被包裹著,表面上與其他新生兒無異,安靜地睡著。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靈識正無比清醒。
嬰兒的呼吸輕盈而均勻,但在那細微的鼻息之下,清辭的靈識己悄然運轉。她記得在胎中時,雖然靈氣稀薄,但仍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可供感知。而現在,這具幼小的身體似乎與這世界更加格格不入,連那微乎其微的靈氣都難以捕捉。
“既然無法改變這靈氣貧瘠的世界,那就只能想辦法適應它。”清辭在心中暗想,雖然她還不懂什麼是真正的修煉,但胎中那本能的靈力感知告訴她,必須嘗試與這世界建立某種聯絡。
清辭微微睜開緊閉的雙眼,漆黑的眼珠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在旁人看來,這不過是新生兒無意識的睜眼動作,但對她而言,這是修煉的開始。
她學著胎中感知到的那種微妙節奏,開始嘗試最基礎的吐納法門。嬰兒的肺部嬌嫩,每一次呼吸都顯得尤為吃力,但清辭卻竭盡全力控制著那微弱的呼吸節奏,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靈氣的痕跡。
“呼——吸——”這看似簡單的動作,在清辭這裡卻成了與這個世界溝通的橋樑。她小心翼翼地調節著呼吸的深淺,試圖讓每一次吸氣都能帶回更多的靈氣。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這方世界的靈氣稀薄得令人心驚,即便是最基礎的吐納,也難以捕捉到足夠的靈力。清辭的小臉因用力而微微漲紅,細嫩的眉頭緊鎖,顯示出她內心的專注與掙扎。
“這靈氣...比胎中還要稀薄...”清辭在心中暗忖,她能感覺到,每一次呼吸帶入體內的,幾乎都是毫無靈力的普通空氣。這讓她想起了地球上那些關於“呼吸冥想”的修行方式,但顯然,這裡的條件要比她想象的還要惡劣得多。
夜色漸深,廂房內的溫度也隨之下降。丫鬟們為搖籃添了一層薄被,卻無人察覺到搖籃中嬰兒的不尋常。
清辭並未因外界的干擾而放棄嘗試。她調整著呼吸的節奏,不再一味追求深度,而是改為更為綿長的淺呼吸,試圖透過增加呼吸頻率來捕捉更多靈氣。
“或許...這靈氣並非不存在,而是太過稀薄,難以察覺...”清辭靈機一動,改變策略。她開始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的過程中,而非單純的呼吸本身,試圖透過靈識感知每一絲可能存在的靈氣波動。
這一改變立竿見影。清辭的靈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網,開始捕捉空氣中那些幾乎不可察覺的微弱波動。終於,在無數次嘗試後,她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如同沙漠中的一滴晨露,稍縱即逝。
“找到了!”清辭心中一喜,雖然這絲靈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對她而言,這己是巨大的突破。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絲靈氣,沿著她尚不熟悉的經脈路徑,緩緩向體內引導。
然而,這絲靈氣實在是太過微弱,即便清辭竭盡全力,也只能捕捉到極少一部分。更多的靈氣則在接觸到她幼小身體的瞬間,便消散於無形,彷彿被這世界本身所排斥。
儘管困難重重,但那絲微弱的靈氣終究還是有一部分被清辭成功引入體內。它如同涓涓細流,緩慢而堅定地滋潤著清辭尚在發育中的元神。
這絲靈氣雖然不足以讓她感受到明顯的力量提升,但卻如同一粒種子,悄然種在了她元神的土壤中。清辭能感覺到,自己的靈識似乎變得更加敏銳了些許,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略微增強。
“這就是...靈氣的作用嗎?”清辭在心中暗想,雖然這絲靈氣帶來的變化微乎其微,但對她而言,這己是巨大的進步。她更加專注地繼續著吐納,試圖捕捉更多的靈氣。
然而,這方世界的法則似乎對靈力運轉有著天然的壓制。每當清辭試圖引導靈氣在體內執行時,總會遇到莫名的阻力,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擋著靈氣的正常流轉。
“為何會如此...”清辭不解,她回憶著胎中時那相對順暢的靈力感知,與現在這艱難的處境形成鮮明對比。她隱約感覺到,這並非單純的靈氣稀薄問題,而是這方世界本身對靈力運轉的某種壓制。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天玄界,一位隱居在靈山深處閉關多年的師尊,忽然間心神微動。他本在參悟天地大道,卻忽然感受到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源自下界的一個不起眼角落。
“嗯?”師尊微微睜眼,眉宇間閃過一絲詫異,“這方下界...竟有如此特殊的靈魂波動?而且...這靈氣運轉的軌跡,為何會讓我感到如此熟悉?”
他神識微探,試圖追尋那絲異常波動的源頭。然而,當他觸及那絲波動時,卻驚訝地發現,那方世界的法則竟對他神識的探查產生了強烈的排斥。
“有趣...這方世界的法則,竟如此特殊,不僅壓制靈力運轉,甚至連我的神識都會受到排斥...”師尊若有所思,“而且,那小傢伙似乎在嘗試修煉?在這靈氣如此稀薄的世界?”
師尊的神識雖然強大,但在那方世界的強烈排斥下,也只能捕捉到極為模糊的資訊。他只能隱約感知到,有一個特殊的靈魂,正在那方世界艱難地嘗試與靈力建立聯絡,而且似乎遇到了某種來自世界本身的阻力。
“此界法則竟壓制靈力運轉?”師尊心中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這不符合常理...除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