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辭點頭:“他昨日被先生關柴房,我撿到了他的策論稿。他說文章寫得不好,想請我提意見。”她故意隱瞞了結盟的事,只說“偶然相識”。
沈清硯瞭然:“韓承是個有骨氣的,日後或可結交。”他看了看講堂外,見李祭酒還在訓斥其他學子,便拉著清辭走到廊下,“阿辭,你今日提示我的‘商鹽引’,是從哪裡想來的?”
清辭抬起頭,目光清澈如溪:“哥哥忘了?上月三舅舅來信,說蘇家鹽運使大舅舅(蘇明哲)在揚州試行‘鹽糧互易’,效果很好。我只是把信裡的話,換個說法罷了。”
沈清硯恍然大悟。他想起蘇明哲的鹽運使令牌(蘇府大房信物),又想起清辭昨夜在燈下謄抄三舅舅密信的模樣(輕筆代過:她總是趁兄長睡下後,用炭筆在小本子上記錄情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個妹妹看似年幼,心思卻比誰都縝密。
“阿辭,”他認真道,“以後在府學,你只管幫我看著,有不對的地方,悄悄告訴我。”
清辭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好,我當哥哥的‘小軍師’。”
“沈清硯!你給我出來!”
尖利的嗓音打破了課間的寧靜。沈清宇帶著兩個跟班,氣勢洶洶地堵在講堂門口。他錦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刺眼,手中捏著半塊碎裂的玉佩——那是沈清辭進府學講堂時不慎碰掉的。
“清宇少爺有何貴幹?”沈清硯擋在清辭身前,聲音沉穩。
“貴幹?”沈清宇冷笑一聲,舉起玉佩,“你這書童,竟敢在本少爺面前耍心眼!今日若不賠我玉佩,我就告訴先生,說你帶‘奸細’入府學!”
清辭從沈清硯身後探出頭,目光平靜:“清宇少爺,玉佩是你自己撞在我書箱上碎的,方才有三個學子看見了。”她指的是後排的韓承和另外兩個寒門學子。
沈清宇臉色一變,隨即惱羞成怒:“看見又如何?本少爺說你賠,你就得賠!”他身後的跟班趁機起鬨:“庶子的東西,也配跟嫡少爺比?”
“夠了!”沈清硯聲音驟冷,“阿詞是我的人,玉佩的事,我會查清楚。若真是我的錯,我賠十塊新的給你。但若你敢誣陷,休怪我不客氣!”
他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反而讓沈清宇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向溫和的三弟,竟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好……好得很!”沈清宇咬牙切齒,“咱們走著瞧!明日府學月考,我定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說罷,他帶著跟班揚長而去。
清辭望著他的背影,指尖悄悄按了按手腕上的手鐲——師尊玄昀的神識傳來一絲涼意:“嫡系善妒,此子記仇,日後需防他暗中使絆。”
“知道了,師尊。”清辭在心中默唸,目光轉向講堂內正在奮筆疾書的韓承。
韓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頭對她笑了笑,用口型說道:“別怕,有我。”
清辭也笑了。她知道,這場府學風波,才剛剛開始。
午後,清辭藉口去茅廁,溜到府學後山的竹林。她從懷中掏出小本子,用炭筆補充今日見聞:
【府學觀察日誌·九歲秋(補)】
事件: 沈清宇以策論題挑釁沈清硯,意圖當眾羞辱。
關鍵資訊:
沈清宇的“徵調民夫+加派賦稅”之策,實為照搬漢武帝舊例,不顧當下民生凋敝(參考《漢書·食貨志》)。
沈清硯的“商鹽引”對策,源自蘇府大房蘇明哲(揚州鹽運使)的“鹽糧互易”實踐(三舅舅蘇明耀密信提及)。
韓承當庭作證,其家鄉曾用商隊運糧,側面印證“以商代運”可行性(可發展為潛在盟友)。
鉤子跟進: 沈清宇揚言“明日月考報復”,需提醒沈清硯提前準備(重點複習《鹽鐵論》中桑弘羊的“均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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