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藏千秋》第124章:周家的恐慌(1)

作者:歲月一杯酒·11小時前

壽光縣周府的花廳裡,周夫人把茶盞摔在地上時,瓷片濺到了沈清宇的新靴子上。這位沈府大房的嫡長孫攥著拳,指節泛白:“娘,五百石米!五百石!咱們囤了三個月的糧,全砸手裡了!”

周夫人胸口劇烈起伏,鬢角的金簪歪斜著:“豈止是砸手裡?那‘義商’的米比官倉陳糧還便宜三成,百姓瘋搶!現在滿城都說‘周家囤糧坑人’,連西市賣炊餅的王婆都敢當面啐我!”她突然揪住沈清宇的衣領,“你不是說沈知遠只是個芝麻小官嗎?他哪來的本事弄來這麼多糧?”

沈清宇被勒得咳嗽兩聲,腦海裡閃過三日前的畫面——他派去西市盯梢的小廝回來報信,說糧車插著“義”字旗,領頭漢子一口咬定“路過義商”,可那油布下的米袋分明印著“揚州蘇記”的暗紋。他當時沒在意,只當是哪個富商想賺名聲,首到今日糧盡人散,才驚覺自己低估了對手。

“派人去查!”周夫人甩開沈清宇,對管家吼道,“把那‘義商’的底細翻個底朝天!是誰給的銀子?船隊從哪兒來的?敢壞我周家好事,我讓他全家滾出青州!”

管家領命而去,花廳裡只剩沈清宇和他那個庶弟沈清瑞。沈清瑞年紀小些,總愛跟在沈清宇身後當跟班,此刻卻小聲嘟囔:“大哥,那糧車上有蘇家的標記……會不會是蘇婉娘?”

“蘇婉娘?”沈清宇冷笑一聲,“她不過是個商賈女,能調動揚州鹽運船隊?別瞎猜了,先查清楚再說。”

可查起來才知道有多難。

西市的老槐樹下,周毅正蹲在茶攤邊喝茶,看似悠閒,眼角餘光卻掃過不遠處晃悠的兩個陌生面孔。這兩人是周府派來的,穿著粗布短打,裝作買菜的樣子,實則盯著每一個進出糧行的人。

“周掌櫃,”墨竹從茶樓下來,遞過一張紙條,“姑娘說,周家的人在打聽糧商。”

周毅接過紙條掃了一眼,上面是清辭娟秀的字跡:【“三舅舅情報網己查實,周家派了兩個心腹,化名‘張二’‘李三’,住西市福來客棧。”】他不動聲色地將紙條塞進袖中,朝墨竹眨眨眼:“告訴姑娘,小的省得怎麼應付。”

次日清晨,福來客棧的店小二發現,“張二”和“李三”的房間空了。他們走得匆忙,桌上還放著半塊沒吃完的胡餅,包袱裡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只有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著個模糊的“義”字旗,旁邊寫著“揚州蘇記”西個字,卻被劃得亂七八糟。

“這兩個蠢貨!”周夫人看著管家帶回來的紙條,氣得渾身發抖,“連個名字都查不到?那‘義商’就像憑空冒出來的!”

沈清宇卻盯著那個“揚州蘇記”的標記,突然想起什麼:“娘,揚州蘇記……是不是蘇承宗家的商號?”

周夫人一愣:“蘇承宗?不就是沈清辭的外祖父?他家不是世代經商的嗎?”

“正是。”沈清宇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蘇家大房蘇明哲任揚州鹽運使,手裡有船隊;三房蘇明耀管著蘇氏藥行的情報網。若真是他們……”他猛地拍案,“肯定是沈清辭那丫頭搞的鬼!她外祖家有錢有勢,借‘義商’之名賣糧,既能收買民心,又能噁心咱們!”

周夫人的怒火瞬間轉向:“我就說那丫頭邪門!三歲就會哄人,如今竟敢勾結外祖家對付咱們!”她轉身對沈清宇道,“你立刻去青州府,找你姑父崔侍郎!就說沈知遠縱容妹妹勾結外祖家擾亂市場,讓他參沈知遠一本!”

沈清宇領命而去,周夫人卻越想越氣。她想起清辭週歲時,沈老太爺抱著那丫頭說“此女有福”,如今看來,哪裡是福氣,分明是剋星!她抓起桌上的玉如意,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聲,如意斷成兩截。

此時,壽光縣縣衙的書房裡,沈知遠正對著一幅汶河地圖出神。趙虎在門口稟報:“大人,周家的人往青州府去了。”

沈知遠筆尖一頓,地圖上“壽光”二字被墨點染開:“意料之中。”他轉頭看向立在窗邊的清辭,“你早就料到他們會去告狀?”

清辭腕間的手鐲泛著微光,師尊玄昀的神識如溪水流淌:【“周家輸不起,必會狗急跳牆。其主事人疑心汝父,欲借官場勢力打壓,此乃宅鬥常理。當以‘民意為盾’,備好售糧賬冊與百姓聯名信,靜觀其變。”】

“師尊說得對。”清辭走到父親身邊,指著地圖上的汶河,“爹爹,周家以為參您一本就能扳倒您,卻忘了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五百石米,咱們可是按‘平價’賣的,每鬥都記了賬,百姓還寫了聯名信謝您呢。”

沈知遠看著女兒眼底的篤定,心中稍安。他想起三日前清辭拿著大舅舅蘇明哲的信來找他:“爹爹,大舅舅說青州百姓苦周家久矣,這五百石米就當是咱們替朝廷‘穩民心’。您只需做個‘順水人情’,事後我讓三舅舅把賬冊做得漂漂亮亮的。”

那時他還擔心“擅自賣糧”會惹麻煩,清辭卻笑著說:“師尊說‘順勢而為,方能借力打力’。周家囤糧抬價,咱們賣平價糧,是為民請命,誰敢說個‘不’字?”

正想著,周毅的密信到了:【“沈姑娘,周家主事人(周夫人)疑心您外祖家,己命沈清宇赴青州府找崔侍郎。崔侍郎乃二房二太太崔氏之兄,恐會偏袒周家。”】

清辭將信遞給父親,沈知遠看完後冷笑:“崔侍郎?他妹妹崔氏在沈府東院住了十幾年,何時幫過咱們三房?”他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交給趙虎,“你帶兩個人,去汶河邊加固堤壩——就說近日雨水多,以防萬一。”

趙虎領命而去。清辭明白父親的用意:周家若真想鬧事,最可能從“汶河治理”下手,畢竟爹爹還兼著汶河河工的職。提前加固堤壩,既是防患未然,也是向周家釋放訊號——別想在工程上做手腳。

傍晚,清辭在縣衙後院練劍。劍影掠過夕陽,她想起三舅舅蘇明耀的話:“周家在青州盤踞多年,樹大根深。這次栽了跟頭,定會想盡辦法報復。”她手腕輕轉,劍尖指向院角的老槐樹,“但他們忘了,咱們背後有整個蘇家,還有師尊的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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