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光縣衙後宅的西廂房，燭火在青瓷燈盞裡抖了三夜。沈清辭指尖摩挲著案頭那封寫給三舅舅的密信——信是託周伯捎給青州蘇氏藥行周毅掌櫃的，至今己過了七日，卻連半點回音都沒有。
“姑娘，歇會兒吧。”墨竹端著安神湯進來，小丫鬟的影子被燭光拉得細長，“您從卯時等到現在，周伯說商隊最快也要十日才能到北境……”
清辭接過湯碗，指尖觸到碗壁的涼意，才驚覺自己掌心全是汗。她望著窗外汶河的夜色，忽然想起三日前師尊玄昀的神識提醒：【“心浮則氣躁，汝此刻如繃緊的弓弦，再用力便會斷”。】可她等不及了——練氣中期頂峰的瓶頸像塊巨石壓著，下品靈石耗盡，三舅舅的赤色灼熱玉石又遠在北境，難道要困在這方寸之地一輩子？
清辭翻開案頭的《練氣要訣》，頁尾密密麻麻記著她的嘗試：“寅時採汶河晨霧靈氣，聚氣三週天”“亥時用蘇氏藥鋪艾草燻蒸開竅，引氣入督脈”……可每次衝擊瓶頸，丹田的淡青色氣旋都像撞在銅牆上，靈力耗損大半，卻連半分進展都沒有。
“姐姐！”房門被猛地推開，九歲的沈清瑜舉著個木雕小船衝進來，“爹爹說分洪渠修好了，明日帶我去汶河放船！”
清辭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案頭攤開的汶河堤壩圖——那是父親沈知遠的心血，她幫忙標註的“分洪渠”位置還空著。她強壓下煩躁，摸了摸弟弟的頭：“清瑜乖，姐姐明日陪你去。”
“你又騙人！”清瑜把木船往地上一扔，眼眶發紅，“上次說帶我去看顏家商隊，結果你躲在書房修煉！你是不是……是不是嫌我煩了？”
墨竹慌忙去撿木船，清辭卻僵在原地。她想起自己女扮男裝三年，對外稱“沈小公子”，對內卻不得不疏離親情——怕弟弟察覺異常，怕父母擔心，更怕這“沈小公子”的身份拖累他們。此刻清瑜的質問，像根針戳破了她偽裝的平靜。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解釋。指尖無意識攥緊腕間羊脂玉鐲，師尊的神識突然如冷水澆下：【“心為氣之主，主亂則氣散。汝此刻焦躁，比靈氣稀薄更礙修行。”】
深夜，清辭再次進入識海空間。這裡曾堆滿她省吃儉用攢下的下品靈石，此刻卻只剩一片狼藉。她拾起一塊較大的碎屑，靈力注入其中，竟連半分青光都激發不出來——這些靈石，終究是耗盡了。
“不行……絕不能等下去了。”清辭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她想起三舅舅蘇明耀上月託商隊捎來的家書裡，曾提到蘇氏藥鋪庫存有一種“衝靈丹”，藥性猛烈，能短暫激發潛能，助修煉者強行衝關。
“墨竹！”她喊住正要退下的小丫鬟，“去我妝匣底層，拿個赤紅色的藥瓶來。”
墨竹一愣：“姑娘，那是……”
“快去！”清辭語氣急促。
片刻後，墨竹捧著個巴掌大的瓷瓶回來，瓶身刻著“蘇氏藥鋪”的印記，裡面躺著枚鴿卵大小的赤紅藥丸，散發著刺鼻的辛辣味。“這是三舅舅說的‘衝靈丹’？”墨竹擔憂地看著她，“周毅掌櫃說這藥霸道無比，服下後靈力會暴走，搞不好會經脈盡斷……”
“我知道。”清辭接過藥瓶，指尖因用力而發白，“但如今除了它，我別無選擇。”她望著瓶中赤紅藥丸，忽然想起師尊曾說“欲速則不達”，可此刻她滿腦子都是“突破瓶頸”“幫爹治水”“讓娘過上好日子”，哪還顧得上“靜”字。
“姑娘，要不還是等三舅舅的回信吧……”墨竹拉著她的衣袖。
“等不了！”清辭甩開她的手，聲音有些發顫，“萬一北境馬賊劫了商隊，萬一三舅舅找不到赤色玉石……我不能再耗下去了！”
清辭將赤紅藥丸放入口中，沒有用水送服——她怕墨竹搶走。藥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喉嚨首衝丹田，像吞了塊燒紅的炭。
“轟——”
識海空間劇烈震動，丹田處的淡青色氣旋瞬間暴漲，化作一團刺目的青光，瘋狂衝擊著那層透明的瓶頸壁障。清辭只覺經脈像被無數細針穿刺，又似有烈火在血管裡燃燒，疼得她眼前發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逆子！誰讓你服這藥的！ ”師尊玄昀的神識如驚雷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意，【“衝靈丹乃虎狼之藥，汝經脈尚未穩固，強行衝關必遭反噬！ ”】
清辭想回應，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她看見自己的雙手在顫抖，指甲因用力而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細小的紅點。
“姑娘！姑娘你怎麼了？”墨竹的哭喊聲從門外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清辭想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她眼睜睜看著識海空間裡的青光越來越盛，瓶頸壁障開始出現裂痕，卻又在即將破碎時猛地反彈，將暴走的靈力狠狠壓回丹田——
“噗——”
一口鮮血噴在案頭的《練氣要訣》上，染紅了“心不靜則氣不穩”那行字。
清辭癱倒在蒲團上，臉色煞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石青首裰的後背。她望著墨竹驚慌的臉，想說“我沒事”，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師尊的神識在她識海中迴盪：【“汝今日之禍，皆因‘求成心切’西字。靜心、養氣，方能破此劫”。】
。熬難更本頸瓶比怕恐，噬反的”丹靈衝“這——禍大了闖己自，道知辭清。咽嗚分幾了多日往比卻，舊依聲水的河汶，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