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藏千秋》第235章: 武狀元郎(1)

作者:歲月一杯酒·4天前

宣陽坊·沈府官宅·辰時

晨光初照,宣陽坊的青石板路上還沾著露水,沈府朱漆大門前己擠滿了人。大紅的綢緞從門楣垂到地面,兩個紅燈籠在風中輕晃。蘇婉娘攥著帕子站在廊下,指尖掐進掌心——昨夜她幾乎未眠,反覆夢見兒子清硯在武場扛鼎的身影,此刻聽見門外鼓樂聲漸近,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娘!放榜了!放榜了!” 沈清瑜從角門衝進來,小臉上沾著墨漬,手裡舉著一張黃絹,“哥中了!武狀元!頭名!”

【兵部衙門前·辰時三刻】

黃絹在晨風中展開,墨跡未乾:“大晏武舉甲辰科,狀元:沈清硯,民籍,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沈知遠嫡子……”

“沈清硯?哪個沈家?”

“聽說是沈府三房沈知遠的兒子,在青州做過縣令的!”

“三房?那不是庶子出身嗎?竟能中武狀元?”

人群炸開了鍋。兵部衙前的告示前圍得水洩不通,有落第考生捶胸頓足,有商戶老闆踮腳張望,更有幾個大嗓門的漢子高喊:“沈狀元!好樣的!聽說他外祖家是商籍,這是給咱們商籍爭光了!”

沈知遠擠在人群最前排,官袍下襬沾了泥點也渾然不覺。他望著告示上“沈清硯”三個字,喉結滾動,眼眶微熱——二十年前他中舉時,也曾在這處看榜,那時他還是個被嫡庶規矩壓得喘不過氣的庶子,如今兒子卻摘下武魁,何止是光宗耀祖,簡首是砸碎了沈府“嫡貴庶賤”的陳規!

“爹!” 清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襦裙,髮間只簪一支素銀簪,卻難掩通身清貴氣質。她將一方熱帕子遞過去:“您擦擦汗,別累著。”

沈知遠接過帕子,粗糙的手指拂過女兒發頂:“清辭,你料事如神……清硯他,真的成了。”

“不是我料事如神,是哥的汗水沒白流。” 清辭目光掃過告示,落在“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沈知遠嫡子”一行字上,唇角微勾——這“嫡子”二字,是她讓父親特意加上的,就是要讓全京城知道:三房沈知遠,不是什麼“庶子”,而是朝廷正五品命官,清硯也不是“商賈子”,是根正苗紅的官家子弟。

京城朱雀大街·巳時

鼓樂聲由遠及近,八匹棗紅馬拉著一輛朱漆彩車緩緩駛來。車上是新制的“武魁”冠冕,金燦燦的盔纓在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沈清硯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馬上,身著大紅狀元袍,胸前掛著“武狀元”金牌,腰間懸著御賜的“精忠劍”,臉頰因激動而泛紅,憨厚的眼睛裡映著滿街的歡呼聲。

“沈狀元!沈狀元!” 百姓們擠在街道兩側,有拋灑花瓣的少女,有豎起大拇指的老者,更有幾個膽大的孩童追著馬跑,喊著“狀元哥哥好”。

“清硯弟這排場,可比大哥當年中舉時風光多了。” 大房沈清宇站在自家馬車裡,透過紗簾冷冷瞥了一眼,對身邊的跟班沈清瑞道,“聽說他武場扛鼎時,大房的水都沒喝上一口,倒讓三房搶盡了風頭。”

沈清瑞賠笑:“宇少爺說的是。不過三房到底是沾了三叔的光,如今做了工部郎中,又是正五品……”

“正五品又如何?” 沈清宇冷哼,“一個庶出子,也配與我沈家嫡脈比肩?等著瞧吧,這武狀元的帽子還沒戴熱乎,兵部就該來人了——京畿衛隊那等清閒地方,能有什麼出息?”

他話音未落,街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隊禁軍簇擁著兵部員外郎李肅承走來,李肅承手中捧著聖旨,山羊鬍翹得老高:“聖上有旨,武狀元沈清硯游完街回府接旨!”

沈府正廳·午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沈知遠之子沈清硯,於甲辰科武舉中力壓群雄,勇奪魁首,特授‘從六品’武職,著兵部擬任京畿衛隊校尉,即日上任,欽此!”

李肅承展開聖旨,聲音洪亮。沈知遠連忙率全家跪下,額頭觸地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京畿衛隊,那是天子近衛,清硯若入此職,不僅前程似錦,更能得皇帝青眼,三房在沈府的地位必將更穩。

“臣,領旨謝恩!” 沈知遠高聲道,起身時,眼角餘光瞥見清辭微微蹙眉。

“李大人,” 清辭上前一步,福身行禮,“小女斗膽請教,京畿衛隊校尉,可是常駐京城?”

李肅承打量著眼前這個不過15歲的少女,見她眉眼清冷,氣質不凡,心中暗贊:“沈姑娘聰慧。正是,京畿衛隊駐守皇城,職責是護衛聖駕,非緊急軍情不得出京。”

“那……北疆邊軍呢?” 清辭追問,聲音壓得更低,“邊軍斥候營,可還缺人?”

李肅承一愣,隨即失笑:“沈姑娘志向不小。北疆黑雲騎確在擴編,但那等苦寒之地,哪是京畿衛隊能比的?你兄長若去了,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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