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藏千秋》第237章: 北疆的調令(1)

作者:歲月一杯酒·9小時前

宣陽坊官宅·前院·辰時

晨霧未散,青石板縫裡的苔蘚還沾著露水。周伯攥著馬鞭疾步穿過垂花門,官服下襬被風捲得獵獵作響,老遠就喊:“三爺!三爺!兵部來人了!”

沈知遠正與蘇婉娘在廊下核對給沈清瑜裁的新衣尺寸,聞言猛地起身,蘇婉孃的繡繃“啪”地掉在地上,絲線纏成一團。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昨夜沈知遠剛讓周伯將“請調摺子”遞往兵部,莫非這麼快就有迴音?

【宣陽坊官宅·書房·辰時三刻】

兵部小吏將黃綾木匣往桌上一放,頭也不抬:“沈大人,您的摺子李肅承大人批了,這是調令,三日後憑此令至武選司領勘合。”說完轉身就走,彷彿多待一刻都會被這宅子裡的低氣壓凍僵。

沈知遠顫抖著手掀開木匣,裡面一卷明黃絹帛,展開時“嘩啦”作響。絹帛上楷書工整,末尾蓋著兵部硃紅大印:

“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沈知遠之子沈清硯,年十八,武舉狀元,通騎射,曉兵法。茲調任北疆黑雲騎斥候營副統領,秩從六品,即日整裝,赴雁回關報到。欽此。”

右下角一行小字:“李肅承代批,三日後卯時武選司領勘合。”

“黑雲騎……”沈知遠默唸著這三個字,眼前閃過清辭前日遞來的《山河輿志》——那本書“北疆邊軍”條目下,硃筆圈著“黑雲騎”,旁註“殘王蕭衍舊部,三千騎破突厥十萬,鐵血雄師”。他猛地攥緊絹帛,指節泛白:“這調令是成了,可這是把清硯真往老虎嘴裡送啊!”

“三爺,小姐來了。”周伯掀簾而入,身後跟著清辭。她今日穿了件鴉青色襦裙,髮間只簪一支銀鑲玉簪,腕間羊脂玉鐲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那是師尊玄昀神識寄身的法器,此刻正微微發燙。

清辭接過絹帛,目光掃過“黑雲騎斥候營副統領”七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爹,成了。”

“成什麼成!”沈知遠拍案而起,“殘王的舊部!你忘了當年蕭衍是怎麼的結局?中毒身殘!清硯去了那裡,萬一舊部記恨……”

“爹,正因如此,才要去。”清辭將絹帛放回木匣,從袖中取出那本《山河輿志》翻到“黑雲騎”頁,指尖點在“殘王蕭衍中毒殘廢後,黑雲騎遭清洗”一行,“您看,林硯這本書記載:‘黑雲騎初建三千人,皆蕭衍親選邊民勇士,擅騎射游擊。’蕭衍雖殘廢,這支軍隊的魂還在。哥哥去了,正好借‘整頓邊軍’之名收攏舊部——這才是真正的‘實權’。”

沈知遠一怔:“你早就算好了?”

“嗯。”清辭坦然點頭,“哥中狀元后,兵部擬派他京畿衛隊,那是大房二房的眼皮子底下。沈清水那庶子早就盯著‘武狀元’的名頭,上次武舉還當面嘲諷哥‘商賈之子’,若哥在京畿做個閒職校尉,他們只會笑咱們三房‘嫡庶不分,終究是奴才命’。”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可北疆不同——黑雲騎雖苦,卻是邊軍精銳,副統領掌五百斥候,比京畿衛隊的‘正六品校尉’實在多了。”

沈知遠望著女兒清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她六歲時與自己說的話“‘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爹爹讀了那麼多書,該去考個進士老爺”的模樣。那時她就知道,要用自己的方式護著沈家在這吃人的世道立足。他長嘆一聲:“你這孩子,心比海還深……”

“爹,這不是‘深’,是‘不得不’。”清辭從袖中取出一張灑金箋道“爹您看這是顏如玉的密信,說北疆黑雲騎擴編,斥候營缺副統領,兵部正從武舉新貴中選調。他己託人打通關節,只要您遞‘自願請調’的摺子,這事就成了。”

“您看現在這事不是成了嗎!”

沈知遠接過灑金箋,字跡潦草卻透著焦急:“北疆戰馬價廉,若能購得良駒千匹運回京城,可賺三倍利錢……你連這都算到了?”

“商路和軍權,從來都是綁在一起的。”清辭將《山河輿志》合上,“等哥站穩腳跟,讓顏如玉的線人留意戰馬交易,咱們既能賺錢,又能結交邊軍將領——一舉三得。”

【宣陽坊官宅·沈清硯院子·巳時】

沈清硯正舞劍,青鋒在晨光中劃出銀弧,劍穗紅纓獵獵作響。他是武舉狀元,本以為能進京畿衛隊,每日在皇城根下走馬,說不定還能得見天顏。可如今調令下來,如妹妹謀劃的那般卻是去那苦寒的北疆……

“哥!”清辭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沈清硯收劍入鞘,看見妹妹手中捧著黃綾木匣,心裡“咯噔”一下:“調令……真讓我去北疆?”

“嗯。”清辭走進院子,將木匣遞給他,“兵部批的,黑雲騎斥候營副統領,從六品。”

沈清硯展開絹帛,粗粗掃了一眼,臉立刻垮了:“北疆?那地方冬天能把人凍成冰坨子!我是真要去了呀!”

“哥,你先別急。”清辭拉他到石凳上坐下,倒了杯溫茶,“你可知這黑雲騎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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