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沒用,危急時就知道了。”清辭颳了下他的鼻子,繼續落針。首到東方泛白,她才繡完最後一針——在內襯下襬繡了朵極小的“梅花印”,那是她和師尊約定的“平安符”,唯有玄昀的神識能識別。
次日清晨,蘇婉娘推開閨房門,只見清辭穿著那件華麗嫁衣,正對著鏡子整理髮髻。嫁衣的金線在晨光裡閃閃發光,襯得她膚白如雪,眉眼間卻帶著幾分不耐煩。
“清辭,你……”蘇婉娘愣在原地,以為自己看錯了,“你昨兒不是說這衣裳太沉,不肯多繡嗎?”
“娘,我想通了。”清辭轉身,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笑,“嫁衣是女人的‘戰袍’,怎能敷衍?我昨夜偷偷繡了幾針,您看——”她拉著母親的手,指向嫁衣下襬的鳳凰尾羽,“這裡加了朵‘並蒂蓮’,寓意‘夫妻和睦’。”
蘇婉娘湊近一看,只見鳳凰尾羽上果然多了朵用金線繡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她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我女兒終於肯為自己的婚事用心了……”
“娘,您哭什麼?”清辭替她拭去眼淚,語氣輕快,“您看,這衣裳多好看,殘王見了定會喜歡。”
蘇婉娘哪裡知道,女兒所謂的“並蒂蓮”,實則是微型防禦法陣的“啟動開關”——只要清辭靈力微吐,蓮花花瓣就會亮起金光,啟用整件嫁衣的內襯法陣。而那些透明的九霄靈蠶絲,此刻正藏在軟煙羅夾層裡,與金線蓮花融為一體,任誰也看不出破綻。
“對了,娘,”清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您給我的平安扣呢?我想戴在脖子上。”
“在這兒呢。”蘇婉娘從妝匣裡取出個羊脂玉平安扣,替她戴上,“戴著它,娘安心。”
清辭低頭看著胸口的平安扣,指尖在玉扣背面輕輕一按——那裡藏著她昨夜繡的“陣眼”,與嫁衣內襯的法陣遙相呼應。此刻,兩件“保命符”都己就緒,她終於鬆了口氣。
“三姑娘今日倒肯打扮了!”小桃捧著鳳冠進來,眼裡滿是驚奇,“昨兒還說這嫁衣‘扎人’,不肯試呢。”
“可不是嘛,”阿桃湊過來,指著嫁衣上的金線蓮花,“這蓮花繡得真好,比我娘繡的還精緻!”
墨竹卻若有所思。她跟隨清辭多年,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性——越是表面敷衍,心裡越有計較。昨夜她值夜,分明聽見小姐在閨房裡“沙沙”地繡東西,還聞到一股淡淡的靈力波動(其實是九霄靈蠶絲的氣息)。
“三姑娘,”墨竹壓低聲音,“殘王派的兩個舊部到了,在前廳等著呢。”
“知道了。”清辭應下,對小桃道,“幫我拿那對翡翠耳墜來,配這嫁衣正好。”
她轉身走向妝臺,指尖不著痕跡地拂過嫁衣內襯——那裡的微型法陣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發熱,像一顆沉睡的心臟。她知道,這件“普通”的嫁衣,此刻己成了她最堅固的鎧甲。
午時,正廳。
殘王派來的兩位舊部——前黑雲騎百夫長趙猛、副將林虎,正襟危坐。趙猛滿臉橫肉,腰間掛著把生鏽的朴刀;林虎則面色陰沉,眼神像鷹隼般銳利。
“兩位叔叔辛苦了。”清辭穿著華麗嫁衣走進來,頭上只簪了支素銀簪子,語氣恭敬卻不卑微,“這是家父給二位的汶河治水文書,請過目。”
趙猛接過文書,粗聲粗氣地說:“沈小姐,我家王爺說了,汶河治水的事,他盡力而為。但你……”他上下打量清辭,“嫁入王府後,最好安分守己,別耍什麼花樣。”
“叔叔放心,”清辭微笑,“清辭只想做個賢妻,照顧王爺起居。”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兩個錦囊,“這是備嫁伴手禮,裡面是‘探脈符’和‘匿息符’,萬一王府地下陰氣重,二位拿著防身。”
趙猛接過錦囊,開啟一看,只見裡面躺著兩張幽藍符紙——正是清辭在煉製的“探脈符”和“匿息符”。他瞳孔驟縮:“沈小姐怎知我等舊部信物?”(錦囊上繡著沈府西院的梅枝,與黑雲騎舊部的信物圖案相似)
清辭笑而不答,只道:“緣分使然。”
林虎突然開口:“沈小姐昨夜繡的嫁衣,內襯用了‘九霄靈蠶絲’?”
清辭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林叔叔說笑了,不過是尋常絲線。”
林虎盯著她的眼睛,半晌才道:“王爺己知曉地下異寶傳聞,讓您‘備嫁勿躁,靜待時機’。”他說完,起身告辭,“沈小姐好自為之。”
待二人離去,蘇婉娘才從屏風後走出,臉色發白:“清辭,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娘,別怕。”清辭握住母親的手,指尖在嫁衣內襯輕輕一按——那朵金線蓮花悄然亮起,又迅速熄滅,“他們只是試探。這件嫁衣,會保護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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