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切安排好後,二日馬車在蜿蜒的山道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清辭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逐漸靠近的山莊輪廓,心中既期待又帶著幾分謹慎。
皇家山莊坐落在京郊翠屏山的半山腰,背靠峭壁,面向開闊的山谷,地勢極佳。遠遠望去,白雪覆蓋的屋頂與蒼翠的松柏交相輝映,幾縷白色的蒸汽從山莊深處嫋嫋升起,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霧靄,宛如仙境。
“到了。”車伕勒住韁繩,馬車穩穩停在山莊門前。
早有山莊的管事帶著幾名僕從在門口等候。見到殘王府的馬車,管事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奴才劉福,奉陛下之命,恭迎王爺、王妃駕臨。”
蕭衍由蕭安攙扶著,緩緩從馬車上下來,坐上了準備好的輪椅。他抬眼掃視了一圈眼前的山莊,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有勞了。”
清辭跟在他身旁,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異樣。她沒有追問,只是對劉福道:“劉管事,帶路吧。”
“是,王妃請隨奴才來。”劉福連忙在前引路,將一行人帶入山莊。
穿過朱漆大門,迎面是一座寬闊的影壁,上面雕刻著精美的山水圖案,繞過影壁,便是一條長長的青石甬道,兩旁種植著高大的松柏,枝葉上掛滿了積雪,顯得格外清幽。
清辭環顧西周,心中暗暗讚歎。這座山莊雖然不比皇宮的宏偉壯觀,卻多了幾分山林野趣,亭臺樓閣錯落有致,佈局精巧,處處透著皇家氣派。
劉福一邊走,一邊殷勤地介紹著:“王爺、王妃,陛下吩咐了,給您二位安排的是倚雲閣,那是山莊中最好的院落,緊鄰溫泉湯池,推開窗便能看見山景。屋內己經備好了炭火和熱水,王爺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奴才便是。”
蕭衍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清辭替他答道:“劉管事費心了。我們此行只為療養,不欲過多打擾,一切從簡即可。”
“是,是。”劉福連連點頭,“王妃放心,奴才都安排好了。”
說話間,一行人己經來到了倚雲閣。這是一座獨立的小院,院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倚雲”二字,筆力遒勁,顯然是名家手筆。院內種著幾株臘梅,此時正值花期,金黃的花朵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醒目,散發出幽幽的清香。
正房是一棟二層的小樓,樓下是會客廳和書房,樓上是臥房。樓後連通著一座獨立的湯池,池水引自山上的溫泉,常年保持適宜的溫度。
清辭推著蕭衍進了屋,屋內果然己經生好了炭火,暖意融融,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幫蕭衍脫下厚重的大氅,又親自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王爺,一路辛苦了。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蕭衍接過茶盞,卻沒有立刻喝,而是望著窗外那片熟悉的景色,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這山莊,朕……本王昔日常來。”
他再一次說漏了嘴,用了“朕”字,又迅速改口。清辭裝作沒有注意到,只是輕聲問道:“王爺以前常來這裡?”
蕭衍點了點頭,目光有些悠遠:“年少時,先帝還在,每年冬天都會帶我們來這裡小住幾日。那時候,太子、我和幾個兄弟,常常在後山的雪地裡騎馬射箭,追逐嬉戲……”他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那時候,我的腿還好好的。”
清辭看著他臉上那抹苦澀的笑容,心中微微一酸。她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在雪地上馳騁,笑聲爽朗,眼中滿是光芒。而如今,他卻只能坐在輪椅上,望著那片曾經奔跑過的土地,徒留回憶。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王爺,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和將來。這溫泉對您的腿疾有益,咱們好好休養幾日,說不定會有所好轉。”
蕭衍轉過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你相信這溫泉能治好我的腿?”
清辭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篤定:“妾身相信。”
她當然不能告訴他,真正有用的不是溫泉,而是她在溫泉中佈下的聚靈陣。但她相信,只要堅持泡浴,配合聚靈陣的溫養,他的腿疾一定能夠有所緩解。
蕭衍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點了點頭:“好,那就聽你的。”
清辭安頓好蕭衍,又親自去查看了湯池的情況。池水清澈見底,溫熱的霧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她伸手試了試水溫,恰到好處,不燙也不涼。
“墨竹,去請王爺過來吧。”清辭吩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