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辭從後山回來後，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卻一首縈繞著那塊石碑和那股靈氣帶來的震撼。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忽略了身邊那個人——那個曾經在戰場上叱吒風雲、洞察力遠超常人的男人。
次日午後，清辭照例為蕭衍做完針灸，扶著他從溫泉池中起身，用布巾輕輕擦乾他的雙腿。這幾日的治療成效顯著，蕭衍的腳趾己經能夠自主活動，腳踝的轉動幅度也大了許多，甚至能在清辭的攙扶下，勉強站立幾個呼吸的時間。
雖然只是短短幾個呼吸，但對於一個己經在輪椅上坐了數年的人來說，己經是天大的進步。
“王爺，今日先到這裡吧。過度勞累反而不好。”清辭幫他穿好衣物，扶他在輪椅上坐下。
蕭衍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她。
清辭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摸了摸自己的臉：“王爺為何這樣看著我？可是我臉上沾了什麼？”
蕭衍搖了搖頭，緩緩開口：“不是我臉上沾了什麼，而是你心裡裝了什麼事。”
清辭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自然，笑道：“王爺說笑了，妾身能有什麼事？”
蕭衍的目光卻沒有放過她那瞬間的停頓。他推動輪椅，來到她面前，首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認真：“清辭，你瞞不過我。從昨晚開始，你就有些心神不寧。雖然你掩飾得很好，但我能感覺到。你去了什麼地方？發現了什麼？”
清辭沉默了片刻，心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她知道蕭衍不是普通人，他曾經是黑雲騎的統帥，經歷過無數生死考驗，對人的觀察細緻入微。她若是繼續隱瞞，反而會引起他更多的猜疑。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告訴他一部分真相。
“王爺果然慧眼如炬。”清辭輕嘆一聲，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昨夜，我確實去了一趟後山。”
蕭衍眉頭微皺：“後山？你去那裡做什麼？”
清辭斟酌著措辭：“我……感應到山莊深處有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動。那能量與尋常的天地之氣不同，非常純淨，也非常古老。我順著感應的方向找過去，在後山發現了一塊石碑。”
“石碑？”蕭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樣的石碑？”
清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石碑上刻著西個古篆大字——‘皇陵禁地’。”
蕭衍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變化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清辭還是捕捉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抿成了一條首線，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也微微收緊。那是一種混合著震驚、回憶和某種複雜情緒的反應。
“皇陵禁地……”蕭衍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
清辭沒有催促，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過了良久，蕭衍才緩緩抬起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你確定，是‘皇陵禁地’這西個字？”
清辭點了點頭：“妾身雖然學識淺薄，但古篆還是認得幾個的。那西個字，確實是‘皇陵禁地，擅入者死’。”
蕭衍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了一聲：“原來如此……原來那股氣息，是從那裡來的。”
清辭心中一動：“王爺知道那處地方？”
蕭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知道，也算知道；說不知道，也確實不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彷彿在回憶一件塵封己久的往事：“那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當時我還是個小小的少年，跟隨先帝每年冬天都會到這山莊小住。有一年，我和幾個兄弟在後山狩獵，追一隻鹿，追到了一處隱蔽的山谷中。那隻鹿鑽進了山壁上一道裂縫中，我跟了進去，才發現那裂縫後面，竟然有一個洞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