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太妃結盟後的第五日清晨,天色陰沉,烏雲低垂,彷彿預示著某種不祥之兆。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今日的朝會從一開始就籠罩在一層陰霾之中——戶部尚書捧著一本賬冊,跪在金鑾殿中央,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陛……陛下,國庫……僅餘白銀不足十萬兩。”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波瀾。大殿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十萬兩白銀——對於一個龐大的帝國而言,這點銀子連維持日常運轉都不夠,更不用說邊疆軍餉、官員俸祿、賑災糧款等一系列亟待支出的專案了。
“邊疆軍餉尚欠三個月未發,西北旱災的賑災糧款尚無著落,工部河道修繕的款項也己拖欠半年……”戶部尚書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變成了蚊蚋般的嗡鳴,“臣……臣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皇帝蕭景琰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抓著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盯著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目光如同兩柄利劍,恨不得將那人刺穿。
“混賬!”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站起身來,聲音中壓抑著滔天怒火,“這滿朝文武,就沒一個能解燃眉之急的嗎?”
大殿內鴉雀無聲,文武百官紛紛低下頭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應答。
皇帝的目光從一個個大臣的臉上掃過,那些人要麼低著頭假裝在看地板,要麼側過臉去躲避他的視線,要麼乾脆閉上眼睛裝死。沒有一個站出來,沒有一個敢說話。
“好啊,真是好得很。”皇帝冷笑一聲,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嘲諷和失望,“朕養了你們這麼多年,到了真正需要用人的時候,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你們倒是說說,朕要你們何用?”
大臣們的頭低得更低了。
站在武將佇列中的蕭衍眉頭緊鎖,目光在大殿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斜對面的一個位置上——那裡坐著清辭。
按照大晏皇朝的規矩,王妃本是不能參加朝會的。但清辭的情況比較特殊——她是殘王妃,而殘王蕭衍因身體殘疾,特許由王妃陪同上朝,協助處理政務。因此,清辭得以以“輔政王妃”的身份,坐在朝堂一側的席位上。
此刻,她端坐在席位上,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但蕭衍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正輕輕地敲擊著面前的茶盞,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每當她陷入深思,手指就會不自覺地做出這個動作。蕭衍與她相處這麼久,早己熟悉了這個細節。他知道,此刻的清辭,一定在想些什麼。
果然,當清辭察覺到蕭衍的目光時,她抬起眼簾,與他對視了一眼。那一瞬間,蕭衍從她的目光中讀到了一種篤定和從容——她己經有主意了。
蕭衍心中一定,緩緩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龍椅上的皇帝。
“陛下,”他忽然開口,聲音雖然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臣有一策,或可解國庫之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身上。
皇帝也是一愣,隨即急問道:“愛卿快講!”
蕭衍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緩緩轉過頭,看向清辭,微微頷首。
清辭接收到他的訊號,從容站起身來,行至殿中央,在戶部尚書身旁跪下,聲音清脆而平穩:“陛下,臣妾斗膽進言——可推行‘國債’之法,向富商巨賈借銀百萬兩,許以三年後加息償還;另開放邊境互市,減免商稅,刺激商貿流通。”
話音落下,大殿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然後,滿殿譁然。
“國債?向商人借錢?”一名老臣瞪大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這……這成何體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