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王府的賞菊宴在一片祥和中落下帷幕。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清辭站在花園中,望著滿園的菊花在月光下靜靜綻放,心中卻絲毫沒有放鬆的感覺。
她總覺得,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這種感覺,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越來越強烈。
九月十五日清晨,天色還未大亮,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便將殘王府從沉睡中驚醒。蕭衍和清辭匆匆披衣起身,來到前廳,只見宮中大太監張德全正一臉焦急地等在那裡。
“王爺,王妃,不好了!”張德全見到二人,幾乎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哭腔,“陛下昨夜批閱奏摺至深夜,今晨突然暈厥,至今未醒!太醫院顧院首己經趕去了,但情況……怕是不太好!”
蕭衍和清辭聞言,臉色驟變。
“備車!立刻入宮!”蕭衍來不及多說,拉起清辭便往外走。
馬車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車廂內,蕭衍和清辭相對無言,但彼此緊握的手,都感受到了對方掌心的汗水。
皇帝雖然身體一首不算太好,但也不至於突然暈厥。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蹊蹺?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蕭衍和清辭快步下車,在張德全的引領下,一路疾行,穿過重重宮門,來到了皇帝的寢宮——乾清宮。
乾清宮內,燭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太醫院顧院首正跪在龍榻前,為皇帝診脈。幾個宮女和內侍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看到蕭衍和清辭進來,顧院首抬起頭,向他們行了一禮,然後搖了搖頭,低聲道:“王爺,王妃,陛下……龍體積勞成疾,五臟俱損,怕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蕭衍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身體晃了晃,幸虧清辭及時扶住了他。
“怎麼會這樣?”蕭衍的聲音有些沙啞,“陛下雖然操勞,但也不至於……”
顧院首嘆了口氣:“王爺有所不知,陛下這些年為了朝政,殫精竭慮,早己耗盡了心血。再加上前些時日那場大病,雖然表面上痊癒了,但實際上元氣大傷。此次暈厥,便是積勞成疾的結果。”
蕭衍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龍榻前,看著躺在床上的皇帝。
皇帝的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呼吸微弱。曾經那個威嚴赫赫的一國之君,此刻卻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脆弱得不堪一擊。
蕭衍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悲傷,有不捨,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就在這時,皇帝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但當他看到蕭衍時,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麼。
蕭衍連忙握住他的手:“陛下,臣在這裡。”
皇帝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衍兒……清辭……”
清辭也走上前來,跪在龍榻前,輕聲道:“陛下,臣妾在。”
皇帝看著他們二人,目光中充滿了信任和依賴。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朕……時日無多了……這江山……就拜託你們了……”
蕭衍和清辭對視一眼,齊聲道:“陛下放心,臣等定當竭盡全力,輔佐新君,護佑大晏江山!”
皇帝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又閉上了眼睛,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顧院首上前查看了一番,然後低聲道:“陛下需要休息。王爺,王妃,請先到偏殿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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