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符中說的西南靈礦山脈，位於秘境邊緣地帶，與核心宮室相距甚遠。蕭衍和沈清辭一路疾行，穿過大半個秘境，終於在夜色最深處抵達了那片礦脈。
礦脈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裂谷，兩壁岩石呈深褐色，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裂谷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陣低沉的轟鳴，彷彿大地深處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翻騰。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凝結成霧，呼吸之間便能感覺到靈力自行湧入西肢百骸。
“好濃郁的礦脈靈氣。”沈清辭微微眯起眼，“這地方怕是藏著不少好東西。”
守在洞口的是幾名玄風宗弟子和散修，見兩人到來，慌忙上前行禮。為首一名中年修士拱手道：“二位尊主，地脈異動是從礦脈最深處傳出來的。我們的人下去探查過，在第三層礦道盡頭髮現了一面刻滿符文的神秘石壁，任何靈力觸及都會被彈開。我們不敢妄動，特此稟報。”
沈清辭微微頷首，與蕭衍對視一眼。兩人朝礦洞深處走去，經過層層礦道，越往深處走，空氣越加沉悶。通道兩側的巖壁上嵌著大塊大塊的靈礦原石，散發出微弱的熒光，將礦道照得如同白晝。腳下的石階刻著細密的防滑紋路，紋路之間隱約可見一絲古舊的刻痕，像是被歲月磨去了稜角的符文。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現在兩人面前。洞窟正中，一塊兩丈高的石壁矗立在那裡，通體灰黑，表面光滑如鏡，卻佈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與沈清辭在核心密室的靈域碑上見到的如出一轍，筆畫古拙，帶著不屬於此界的玄奧氣息。石壁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碎裂的靈石，顯然此前有人嘗試過各種方法破解，但都無功而返。
“就是這裡。”那名跟隨而來的玄風宗弟子指著石壁道，“我們的人試著用靈力轟擊，結果靈力一觸到石壁就被彈開，還有兩名兄弟被反震之力震傷了經脈。”
沈清辭緩步走近，仔細觀察石壁上的符文。那些符文排列有序，圍繞著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形凹槽，凹槽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像是鑰匙孔上殘留的鎖芯氣息。她心中一動，從袖中取出那塊石板。石板邊緣的紋路與石壁上的凹槽輪廓竟然完全吻合，彷彿天生就該嵌合在一起。
“這座石壁，可能和核心密室的那扇門是同一套機關。”沈清辭看向蕭衍，“石板不僅能開啟密室的暗門，也能開啟這裡。”
蕭衍微微點頭，接過石板，走到石壁前，將石板輕輕嵌入那個圓形凹槽。石板與凹槽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發出一聲輕脆的“咔嗒”聲。隨即，石壁上的符文如同被點燃的引線，一個接一個亮起幽藍光芒，整面石壁開始微微震動。地面上的碎靈石在震動力下跳動作響，礦道中揚起一片灰塵。
石壁中央，一道裂縫從頂部蜿蜒而下，緩緩向兩側分開。刺目的藍光從縫隙中噴湧而出，帶著一股遠古洪荒般的磅礴靈力，幾乎將沈清辭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擋住眼睛，待到光芒稍稍緩和，才看清石門後的景象，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穹殿。穹頂極高，足有數丈，由一種半透明的水晶石砌成，泛著淡淡的天青色光芒。穹殿地面鋪著大塊青灰色的玉石板，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繁複的陣紋。那些陣紋以某種規律排列成同心圓，一圈一圈向外延伸開來，中心處是一個三丈見方的圓形高臺，高臺表面嵌著數十枚拳頭大小的凹槽，顯然曾經嵌入過某種靈石。
而高臺中央，是一座石質的傳送陣基座。基座呈八角形，每個角上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符文石柱，石柱頂端各有一個插槽。但此刻，那些插槽大多空著，有的甚至斷了一截，碎石散亂地堆在底座上。基座表面的陣紋也被磨損得十分嚴重，有些地方整片剝落，露出下面的粗糲石質。整座傳送陣看起來就像一件被歲月侵蝕的破舊陶器，雖然還勉強維持著形狀，卻己經失去了原有的光澤和活力。
然而，即便殘破至此，那座傳送陣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懾的氣息——那種氣息遠比此界的任何陣法都要古老，都要強大，如同沉睡的巨獸，即使閉著眼也讓人不敢接近。
沈清辭走到高臺邊緣，緩緩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基座上殘留的陣紋。一種熟悉而陌生的感覺如同電流般湧上心頭，那些紋路的走向、彎折、銜接方式，竟然讓她隱隱感到眼熟。
“這是……”她聲音微顫，“傳送陣？”
蕭衍站在她身後，目光沉凝地掃過整座穹殿。他忽然開口：“這裡的陣紋，與我們在核心宮室石碑上看到的靈域碑文是同一種文字體系。而且……”他頓了頓，劍眉微皺，“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我在前世記憶中似乎見過。”
“你也見過？”沈清辭驚訝地回頭看他。
蕭衍走到她身邊，蹲下身，指著一處殘存的符文道：“這裡——‘星移’、‘斗轉’、‘歸墟’、‘靈域’……這些詞，像是某種空間法術的咒語銘文。我不記得在哪裡見過，但看到它們，心中便自然而然地升出一種熟悉感，彷彿我曾親手刻下過這些符紋。”
沈清辭心頭一跳。蕭衍與她一樣，都擁有前世的記憶碎片。他們在修真界相遇、同行、並肩作戰，彼此都知道對方與“凌薇仙子”和“九霄靈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首到此刻，那種連線似乎才第一次有了具象的載體。她轉頭看著那座殘缺的傳送陣，心臟越跳越快，忍不住低聲喚道：“師尊，您看看這裡。”
腕間的羊脂玉鐲微微一燙。師尊玄昀的神識從玉鐲中漫出，帶起一陣極微弱的靈風。穹殿中的陣紋彷彿感應到什麼，表面泛起點點微弱的光芒，像是沉睡多年後被喚醒的螢火。玄昀沉默了片刻，那抹神識忽然劇烈顫動起來，就連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這是……九霄靈域的傳送陣！”
沈清辭猛地睜大眼睛：“真的是九霄靈域的？”
“是！當年為師從靈域墜入此界時，最後一程便是透過一座傳送陣。那座傳送陣與眼前的這一座，無論陣基形制還是符文風格，都一模一樣。”玄昀的聲音微微發顫，“但那一座陣法在傳送時徹底崩毀了，為師以為再也找不到返回靈域的路。沒想到……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殘留著另一座！”
他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裡有喜，也有憾：“只可惜，這一座也殘缺了。”
沈清辭的指尖緩緩撫過一根斷掉的符文石柱，心中暗暗計算著缺失的部分。她雖不是陣法大家，但繼承了前世的記憶，又研習過師尊留下的許多陣道傳承，隱約能看出這座傳送陣的大致結構。它由八個方位的符文石柱構成骨架，以陣基上的核心陣紋為脈，再以靈晶提供能量，便能在足夠靈力衝擊下啟用跨域傳送。如今石柱七零八落，陣紋剝落，靈晶插槽空空如也，幾乎等於一座廢陣。
“能修嗎？”她輕聲問。
玄昀沉默了一瞬：“理論上可以。但需要三種東西——靈晶、符文石、以及能夠重刻受損陣紋的陣道宗師。”他頓了頓，“靈晶和符文石都可以在外界尋找，但重刻陣紋的人……至少需要陣道宗師的水準。而且，陣法啟用時需要極其龐大的靈力，遠超此界任何一位修士的修為所能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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