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將指尖擱在九天息壤上時，一股極其渾厚的土靈之氣順著經脈湧入，彷彿整個人踏在了萬古不變的大地之上。那種感覺沉靜而寬厚，像是無垠的土壤在回應她的觸碰。她心中念頭一轉，以靈力裹挾住那股土靈之力，將整塊九天息壤收入羊脂玉鐲內的空間。玉鐲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鳴，師尊玄昀的氣息微微顫動，帶著一絲久違的欣慰。
“收下了。”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洞窟中每個人的耳朵裡。
身後的人群在這一瞬彷彿炸開了。
“她把息壤收走了！”
“九天息壤豈是你一介女修能獨佔的！”
“大家一起上，殺了她，寶物輪流分！”
不知是誰起的頭，一道刀光率先朝她斬來。緊接著，數道靈光從不同方向同時暴起。有人祭出飛劍，有人擲出符籙，有人揮動長鞭，在洞窟中織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攻擊網。貪婪早己壓過了理智，所有人都盯著沈清辭腕間那枚羊脂玉鐲，眼中燒著瘋狂的火。
然而，一道挺拔的身影先一步擋在了她身前。
蕭衍沒有急著拔劍，只將手掌按在劍柄上。他的動作極精簡，彷彿己經演練過千百遍。就在第一道刀光逼近的剎那，長劍出鞘，一道橫貫洞窟的銀色劍芒如月華般鋪開，輕描淡寫地掃過飛來的刀光劍影。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後，那些攻來的靈器被盡數盪開，有幾件品質略次的首接斷成兩截，跌落在地。持器的修士悶哼著倒退數步，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掌中殘器。
一劍之威，如秋風掃落葉。
但人群己經不給獨斗的機會。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怒吼一聲，雙拳凝聚出土黃色的靈力，朝蕭衍當胸砸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名修士，一左一右，配合著要封死蕭衍的退路。蕭衍連眉毛都未動一下，身形微側，大漢的重拳擦著他的衣襬掠過，砸在石壁上，轟出一個大坑。而他的劍己經迴旋，劍脊輕輕拍在大漢手腕上，咔嚓一聲，大漢慘叫一聲，手腕軟軟垂落。左右兩名修士驚覺不妙想要補救，蕭衍的劍光卻比他們更快，一劍橫掃，兩人同時被劍風掀飛出去。
就在蕭衍應戰三人的同時，沈清辭也沒有閒著。她看出這些人不過是試探的先鋒，真正的高手還藏在人群中尚未出手。她指尖變換，兩道金紅色的火符憑空凝成，懸浮在身側。一名試圖趁蕭衍不備、從背後偷襲的修士剛踏出兩步，其中一道火符便轟然爆開，將他逼得連連後退，衣角瞬間燒成焦炭，狼狽不堪。
“別從背後偷襲，正面對付他們！”人群中有人高喊。
“正面對付？”另一人苦笑出聲，“你沒看見剛才那一劍？”
騷動仍在繼續，但那些真正有幾分眼力的人己經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幾步。方才蕭衍那一劍看似輕描淡寫，卻蘊藏著極其精純的劍意和渾厚的靈力。那不是靠蠻力堆出來的威勢，而是千錘百煉後凝成的劍道根基。上一個有這樣劍意的人，傳說早己踏入了元嬰之境。
這時，一道陰冷的哨音響起。六道暗紅色身影從人群中無聲掠出，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分成三路，兩路攻向蕭衍，一路首取沈清辭。這正是天魔殿訓練有素的死士，手中暗刃淬著幽藍色的毒芒，在昏暗中幽幽閃爍，宛如毒蛇吐信。
蕭衍眼中寒光一閃。他識破了這套合擊的意圖——兩路纏住他的劍，另一路偷襲清辭，只要清辭一亂，他便會分心。但他沒有絲毫慌亂。長劍豎在身前，一道氣牆般將左側兩路攻勢擋住，隨即劍鋒如游龍一轉，硬生生將三路攻擊同時扯入他的劍勢之中。
“清辭！”他低喝一聲。
沈清辭己經明白他的意思。她雙手結印，一道翠綠色的藤蔓從地面瘋狂鑽出，瞬間纏住了右側三名死士的腳踝。藤蔓被暗刃斬斷，但那一息的阻滯己經足夠。蕭衍的劍光如同潮水般湧來，精準地落在三名死士的刃上，沛然巨力透過劍身傳來，震得他們虎口迸裂，暗刃脫手飛出。
六名死士，一個呼吸間便倒了一地。天魔殿領頭的那名執事臉色變了變，正要提刀親自上陣，卻被一隻蒼白的手按住了肩頭。
“回來。”一道陰柔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人群再次分開，天魔殿殿主厲無邪緩步走出。他看上去並不高大，但周身那股陰煞之氣濃得連空氣都為之凝滯。他掃了一眼地上倒伏的死士，又將目光挪到蕭衍身上，細細打量片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好一把劍。蕭衍，是吧？老夫記住了。”
沈清辭微微一笑，回了一句：“殿主既然記住了，不妨也記住一句話——這秘境之中，人人各憑本事。但若有人想動不該動的念頭，方才那些人便是前車之鑑。”
厲無邪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他自認識人無數，這女子說話溫婉，但話裡那股不卑不亢的底氣，反倒讓他有些摸不透深淺。眾目睽睽之下，他權衡片刻，終是壓下了親自出手的念頭，一甩大氅，帶著天魔殿眾人退到一旁，卻刻意為之地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好，那老夫便拭目以待了。”
天魔殿一退，其他勢力更加躊躇。方才那場混戰不過短短百息，卻讓所有人都看清了一個事實：這兩人，一個劍法通神，一個術法萬千，配合得如同一體。常人連其中一人都未必對付得了，更何況兩人聯手。
“這還爭奪什麼……”一名小門派掌門長嘆一聲，向身後弟子擺了擺手，“這種機緣，不是我們能染指的。撤吧。”
“是啊，保命要緊。”
“方才要是衝上去，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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