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賢跨上船,彎腰坐進後座。
小汽艇掉轉船頭,發動機吼了一聲,船頭翹起來,貼著海面向遠處駛去。
海上的風更大了,帶著鹹溼的水汽拍在臉上。
趙永賢沒有穿救生衣,也沒有扶船沿,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兩岸的燈光越來越遠。
大約開了二十分鐘,小汽艇才慢下來。
前方海面上停著一艘白色雙層遊艇,船舷上的航行燈一明一滅。
汽艇靠近遊艇,上面有人伸出手來拉了一把。
趙永賢抓住對方的手,腳下一用力,翻身登上了遊艇後甲板。
遊艇內部有燈光透出來,有人聲,也有刀叉輕輕碰撞瓷盤的聲音。
“趙sir,到了。”引路的人說了一聲,便退了開去。
趙永賢在海風裡站了兩秒,然後拉了一下外套下襬,信步往艙門口走去。
遊艇二樓的前艙裡,燈光調得柔和,空調開得正好。
靠窗的座位上坐著一個人,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低頭看一份檔案。
那人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針織衫,頭髮短而整齊,眉骨很深,一雙眼睛在暖光下看不出情緒。
趙永賢的腳步頓了一下。
竟然是正主。
他和李承歡認識三年了,首接見面不到十次,都是在警局偶遇。
辦正事時從來都是由中間人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從無差錯。
可今天,中間人只傳了“老闆要見你”幾個字,原以為又是以前那種隔著幾道的關係,到了地方才知道,這次是正主首接出面。
趙永賢心裡轉了幾個彎,臉上卻己經露出笑來。
“Fun sir,今晚怎麼是你親自出馬?也不早說,我還以為是勇哥約我喝酒。”
李承歡放下檔案,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一個不緊不慢的笑容:“趙sir來了。勇哥臨時有事,去了澳門。我想著正好,咱們有日子沒見了,就讓他把你首接送過來。坐。”
他說著朝門口的人打了個手勢:“給趙sir倒杯水。”
趙永賢在對面坐下,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膝蓋上,從服務生手裡接過一杯冰水,灌了一大口。
遊艇裡的冷氣開得足,跟海上的潮熱完全是兩個世界。
“方sir的報告,我交上去了。”趙永賢開門見山,聲音壓低了幾分,“修改後的版本。培植山頭改成注重團隊建設,舊部遍佈改成正常工作交往。匿名信一封沒收進卷宗。”
李承歡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情緒波動,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說:“趙sir辛苦了。方sir正值關鍵時刻,政治部這邊還得仰仗你多看著點。”
趙永賢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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