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一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梳得油亮的年輕人伸進頭來，臉上堆著笑：“哎喲，小李生，忙呢？”
李承珩一看，是以前在中環混的時候認識的一個酒肉朋友，叫樑子聰。
家裡在觀塘開五金鋪的，就是去年他借住的那位。
樑子聰今年跟他一樣大，二十三歲，唸完書就幫家裡看鋪子，日子過得稀裡糊塗。
“你怎過來了？”李承珩有些意外，但也沒板臉，指了指對面的摺疊椅，“坐。”
樑子聰走進來，好奇地東看看西摸摸。
他坐下以後從褲兜裡摸出一包萬寶路，抽出一根遞過去。
李承珩擺擺手，樑子聰就自己點上，吸了一口，笑著說：
“昨天在中環碰到阿楓，他說你現在發達了，一個月出貨幾萬臺，還上了報紙。
我一開始不信，今天路過葵涌，就過來看看。
沒想到還真的是大廠。”
“小廠而己。”李承珩把桌上的檔案歸攏了一下，“你過來有沒有事？”
“也沒什麼事。”樑子聰吐了口煙，眼睛在辦公室裡轉著，“就是有點好奇。你說你去年還跟我擠一張沙發呢，今年就變成李老闆了。阿楓說你現在連喝酒都不出來了，大傢伙覺得你變了。”
“變什麼變。”李承珩笑了一下，“不過確實是忙，沒時間喝酒。”
樑子聰又看了看他桌面上那些檔案，嘖嘖兩聲：
“我算看出來了，你這算是浪子回頭了。
以前我們幾個裡，就你家最威，但就你偏最不想進家裡公司。
現在好了，自由自在。”
李承珩沒接他這話，只問：“你們家的五金鋪最近怎麼樣？”
“老樣子，半死不活。工業區外遷，本地廠越來越少，零件賣不動了。”
樑子聰把菸灰彈在手裡的一次性杯子裡，一臉無所謂，“所以我才來看看你這裡有沒有什麼發財的路子。”
李承珩想了想，說：“我廠裡最近有個採購專案，需要給流水線做一批小的金屬支架，數量不多，工藝要求也不高。你要是感興趣，回去跟你老豆商量一下，報個價來。”
樑子聰一愣，煙都忘了抽：“真的？”
“真的。公平報價，我拿給你採購部去評。適合的話就給你們做。”
樑子聰盯著李承珩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好你個小李生，現在都會照顧兄弟了。行，我回去跟老豆說。”
他說著把菸蒂摁滅在紙杯裡，往椅子上一靠，語氣比剛才親熱了不少：
“承珩，說真的，你現在這樣子，跟以前完全兩個人。
以前天天說不知道以後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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