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歡轉過頭，看著關兆山，點了點頭。
自己這個頂頭上司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自己只是簡單給他講了一下思路，他聽完便能一眼找出裡面最敏感的部分。
李承歡難得開啟了玩笑，“所以才適合先在B隊試行，資料跑通了關sir再推廣。我先去試試毒。”
關兆山也笑了，“你小子...行。”
再次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
李承歡用兩個小時處理完了剩下的公務，何強送來了油麻地線人的週報，林國明把上半年情報產出的統計資料放在他桌上，梁仲文把打字機敲得噼裡啪啦響。
下午西點半，李承歡收拾好辦公桌，拿起車鑰匙。
“我先走了，晚上有事打我Call機。”
走出梅理大樓的時候，夕陽正掛在維港西邊的天際線上，把整片海水染成暗金色。
他站在臺階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八月的燥熱到了下午是最恐怖的時候，路邊的榕樹上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他的銀灰色豐田Celica停在停車場最裡面，旁邊是一輛日產陽光和一輛本田思域，三輛車擠在一起，他的車反而最不起眼。
上車以後他沒急著發動，先擰開收音機。
港島電臺第二臺正在播許冠傑的《浪子心聲》，歌詞唱到“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他跟著哼了兩句，然後掛擋，打方向盤，從軍器廠街拐上告士打道。
今晚的目的地是中環富麗華酒店，和記黃埔新任董事局主席就職歡迎晚宴。
用“就職晚宴”這個名頭，是公關公司建議的。
收購老牌英資洋行這種事，場面鬧太大容易惹人閒話。
英國人丟了面子，華商圈子裡也難免有人眼紅。
換個低調的叫法，面子上大家都過得去。
但該請的人，一個沒少請。
李家光是擬定賓客名單就花了三天時間。
港府高官、警隊高層、滙豐銀行董事、怡和洋行舊部、船務公司老闆、連鎖零售商代表、太平紳士、行政局議員，還有幾家報紙的總編。
名單最後訂了三百多人，包了富麗華最大的宴會廳。
李承歡開著車過海底隧道的時候，收音機裡許冠傑唱完了，換成了羅文的《獅子山下》。
他跟著收音機吹了兩聲口哨。
回到家休息了一會兒，又換了一身五位數打底的定製西服，戴上一支江詩丹頓傳襲系列的Ref?7592，照鏡子看了看，很滿意。
沒辦法，入鄉隨俗嘛。
這個年代的港島，男人手腕上戴什麼表，就是一張無聲的階層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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